孙福的吼声在审讯室里迴荡。

然而，方路却只是缓缓抬起头，脸上竟然又掛上了那种诡异的笑容。

他舔了舔破裂流血的嘴角，平静地开口。

“我配合。”

“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说。”

他这异常配合的態度，反而让孙福愣住了。

这剧本不对啊？

按照流程，不应该是他负隅顽抗，自己威逼利诱，最后他心理防线崩溃，痛哭流涕地认罪吗？

江菲菲和杜祥黎也看得一头雾水。

“他怎么突然这么老实了？被孙队打了一顿，打通任督二脉了？”

杜祥黎小声嘀咕。

一旁的萧国梁摇了摇头。

“他不是老实，他是彻底认栽了。”

“在陈连这种妖孽面前，他那点自以为是的智商，就是个笑话。”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现在，他不是在接受审讯，他是在炫耀。”

听到萧国梁的分析，江菲菲再看向陈连的眼神，已经从崇拜变成了敬畏。

能把方路这种高智商的变態罪犯，逼到这个份上。

陈队，简直是罪犯降维打击器啊！

审讯室內，审讯仍在继续。

方路果然像他说的那样，有问必答，配合得不像个罪犯，倒像是在开新书发布会。

“我的第一次犯罪，是在十五年前。”

他的语调平淡，像是在讲述別人的故事。

“那天晚上我喝多了，和一个流浪汉起了衝突，失手把他杀了。”

“我当时很害怕，把他埋了。但等了很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没有警察来找我，新闻上也没有报导。”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消失了，没有人关心。”

“从那一刻起，我发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我开始尝试，用各种方式去剥夺別人的生命，观察他们临死前的挣扎和痛苦。那些画面，那些绝望，给了我无穷无尽的灵感。”

“我的小说，就是这么写出来的。”

孙福的拳头攥得死死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陈连则面无表情地记录著，偶尔会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

“月下悬尸案，也是你做的？”

方路露出了得意的神情。

“当然。”

“那是我最得意的作品之一。”

“我看著你们警察被我耍得团团转，那种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方路越说越兴奋，眼中闪烁著狂热。

他看著对面的陈连和孙福，仿佛在看两个忠实的听眾。

他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哪怕他即將走向灭亡。

最后，他靠在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做出了总结性的发言。

“算上这些，我一共还犯下了十六起悬案、受害者，不多不少，二十八名。”

方路被带走了。

留下的，是那份长达数十页的口供，和十六起尘封多年的悬案。

审讯室里，孙福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脸上却洋溢著一种极度亢奋的红光。

“我的天爷啊……”

“陈队，你简直就是我的神！”

“十六起悬案！加上之前冯京案带出来的五起，二十一起！整整二十一起啊！”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咱们队今年的考核直接就是天板级別的超额完成啊！”

孙福激动得语无伦次，他看著旁边正在收拾东西，一脸睏倦的陈连，一把抓住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