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鲤...”“嗯。我在。”

她靠在枕头上，黑曜石般的眸子望著緋衣黄鲤平静的侧脸，忽然小声开口问道：“昨天...你说要在五年之后开战...你掀起战爭，是为了什么呢？”

“你想听实话，还是想听漂亮的场面话？”

正在隨身携带的本子上写写画画的緋衣黄鲤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目光都没偏移，只是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如此反问道。

光的眉头动了动，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她想了想，带著点因为虚弱而显得软糯的鼻音哼哼唧唧的回答道：“————先听听漂亮话吧。”

“漂亮话啊————”緋衣黄鲤拖长了语调，伸出手指接住拼装好的水晶蜉蝣。

它的身体像是用水晶製成的一般晶莹通透。摺叠起来的翅膀散发著柔和的光，充满妖异之美。即便只有两节手指大小，但丝线、弹簧和齿轮依旧以完美的平衡组合在它的內侧。

而这一切都只是由水晶片、摩擦以及微量的查克拉搭配而成的。

虽然仍旧无法像未来的自己那样將术式灌注进那么狭小的机巧之中，緋衣黄鲤至少也復现出了具备了其他机能的小型机巧。

“当然是为了和平与统一。”

緋衣黄鲤的手指一抬，水晶的蜉蝣便振翅飞起，与更多拼装好的蜉蝣匯合，在舷窗投下的光线中自由的飞舞著。

“现在其实和战国时代也没什么区別，忍界还是一如既往的分裂著。五大国，无数小国，忍村、贵族、血继家族————即便换了个方式，依旧在彼此爭斗，仇恨像野草一样滋生蔓延，战爭周而復始，每一代人都要经歷失去。”

“如果能够结束这种分裂，將整个忍界、所有国家置於一个统一的秩序之下，即便之后还会爆发出矛盾，规模大概也可以被遏制在一定范围里，资源也可以得到更合理的调配。这样的话，至少下一代的孩子们，或许能在相对安全、平稳的环境里长大，不必像我们————或者像你那个时代的孩子一样，从小就被迫握紧苦无，在尸山血海里挣扎求存。”

这番言论，与宇智波光从封印中解放，那个围绕在篝火旁的夜晚里，从緋衣黄鲤口中听到的统治世界”倒是颇为相近，无非就是再用几分宏大的正当性”当做包装。

女孩的眼睛眨了眨，忽然用力翻了个身，面朝緋衣黄鲤侧臥著。

虽然依旧没什么力气，但还是鼓起了苍白的小脸，像只不满的河豚一样噗噗噗地吐著气，小声吐槽：“骗子————那天晚上，你果然就是在糊弄我。”

“哼哼...是怎样呢？”

緋衣黄鲤將手中的纸笔也交给灵线神经，转过头，也不多言语，只是伸手捏住了女孩因为鼓气而微微嘟起的脸颊，轻轻摇了摇。

他手上的力道並不重，就算是现在的光也能隨便挣脱，但女孩就只是瞪著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任由他捏著自己的脸颊，含糊不清的发出抗压的咕噥声。

“那————真话呢？”等緋衣黄鲤鬆开手，光揉著自己的脸颊，追问道。

“真话啊————”緋衣黄鲤靠回椅背，翘起腿，那群水晶蜉蝣如同接到了指令一般依次落到他的衣摆上，平稳的展开躯体，铺成一片好似鳞片的水晶装饰。

“当然也是为了统一这个世界。”

“？！”光愣了一下，隨即气鼓鼓地反驳，“那不是都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緋衣黄鲤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光气鼓鼓的小脸上，意味深长的回答道，“最终的目的，和为了实现目的而必须的过程，这两者怎么可能混为一谈呢？”

“我的目的，其实一直都很简单。我只是想要一个无人打扰、足够安全平稳的环境，能够让我心无旁騖地进行我感兴趣的研究，探索这个世界的奥秘，验证我脑海中的那些构想。知识、技术、力量的本质————这些就足够吸引我全部的注意力。”

他顿了顿，灰色的眼眸望向舷窗外起伏的蔚蓝海面，“但是，人活著就难免会和他人產生联繫。年龄增长，经歷的事情变多，身边逐渐聚集起在意的人。想要保护的人越来越多，想要握在手里的东西自然也越来越多。”

“既然如此，与其等待著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威胁，不如主动的把所有会妨碍我和我在意之人安稳生活的敌人”和不稳定因素”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除，创造一个真正属於自己的和平的世界。不只是其他忍村、国家、未曾知晓的其他大陆”

还有来自宙外的外星人。

这句话，緋衣黄鲤当然没能说出口。

但即便如此，光是注视著緋衣黄鲤脸上那冷淡的表情，宇智波光就能清晰的感受到他心中默然满溢而出的强烈情感。

那是包裹著他所有柔软的，纯粹的杀意。

“为了自己的目的，掀起席捲整个世界的战爭么...”

女孩喃喃自语著，却又难以驳斥緋衣黄鲤的论调。作为战国时期的亲歷者，她见到过不知多少高举大义之旗行不义之事的人了。甚至她自己不也是同族那所谓爱”的受害者么。

像緋衣黄鲤这种明明白白的將自我主义摆在明面上的態度，反而让光更能接受。

忍者的世界无非就是杀与被杀，承认自己是为了一己私慾而行动，也没什么不好的。

“为成百善，一罪何妨。一罪已施，百善何偿。目的与结果的善能否抵消过程的恶，未来创造的善能否弥补过去的恶...若是被这种善恶的漩涡捲入其中，就很容易越陷越深，难以得出自己的答案。”

“只要能对得起自己的心，那就足够了。”

緋衣黄鲤的手指插进少女柔顺的黑髮中，感受著那与自己熟悉的髮丝都截然不同的触感，轻声说著：“当然，如果光你觉得无法接受，不想再参与进战爭里，我也不会强迫你。留在我这边，或者自己去旅行，去宇智波一族復仇，还是隱姓埋名的生活下去...怎样都可以。”

说完，他端起已经空了的碗，站起身，似乎准备离开，让光好好休息。

“等一下...我有些事情想要告诉你......”

就在緋衣黄鲤的手触碰到门把手时，身后传来女孩有些急促的声音。

緋衣黄鲤停下动作，微微侧头。

宇智波光撑起还有些虚弱的身体，靠在床头，黑色的长髮披散在苍白的脸颊边。她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道：“我的万花筒写轮眼的瞳术，叫做“八千矛”。”

“而能力，是可以无视距离的控制被我打上刻印的人的精神与查克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