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23 失控。 鬓边娇贵
映雪慈握紧手中的药, 目光沉静地看?向?张太医,烛光下的面容轮廓柔和清晰。
她轻声道:“张太医,你确定?此药有用。”
张太医一愣, 连忙敛衽下跪,郑重地道:“万请王妃放心, 臣能以?性?命担保,此药服下后的症状和感染疫病无异, 两个时?辰后症状全无,且不?会损害王妃玉体半分?,否则谢家和皇后殿下第?一个不?会放过卑职。”
张太医为谢家办差, 是可信之人。
映雪慈道:“好。”
她再不?迟疑, 拔去软塞将瓶中药一饮而尽。
舌尖弥漫开浓郁的苦味, 她心底却生?出一丝雀跃的微甜。
映雪慈弯起?眼睛,因心有期待,唇边自然而然露出一抹微笑, 仿佛透过憧憧的烛光,瞧见了少时?闺阁小楼的白琼花。
一样的盛丽。
时?值春四月, 她抱着梅花琴在琼花中拨弹, 阿姐在旁吟唱她谱的无名小调。
母亲和蕙姑低头拾花, 低声商量夜里给她们烙琼花饼子吃。
琼花簌簌落在她们身上,美丽又悠闲。
可是, 母亲不?在了。
阿姐一辈子都会留在宫里。
她的梅花琴出嫁时?落在家里, 她后来想找回,却被兄长亲手折断了。
那药劲果然很大, 不?过饮药片刻,映雪慈的身体便?微微发热,眼前一阵阵晕眩。
张太医连忙请来蕙姑, 叮嘱她今夜一定?守在映雪慈床前,好生?照顾,便?离开了。
蕙姑和柔罗一起?将她扶上床榻,让她在床边坐好。
柔罗替她解发髻,蕙姑替她脱鞋。
服药后的映雪慈气息微浓,凑近了能听到她鼻尖呼哧呼哧小声喘气的声音。
雪腮也乖巧地抿起?两个浅浅的梨涡。
蕙姑道:“溶溶,抬脚。”
她便?听话地翘起?脚尖,两只?手自然地撑住床沿,眼睛水汪汪地望着蹲在她面前的蕙姑,软软地道:“抬起?来啦。”
蕙姑给她脱去缎鞋,抬起?头,就瞧见她在烛光里歪着头,温柔得不?像话。
见蕙姑看?她,她眉眼弯弯,安静地笑了。
手伸过去,要蕙姑握她。
蕙姑的心里顿时?软的不?像话,握住她的手摇头道:“这?什么药,竟还掺了酒,把人都喂醉了。”
柔罗那边解开了发髻,取来一把小玉篦给映雪慈篦发。
王妃的头发又密又黑,摸上去柔软光滑,篦子一气儿梳到了底。
“王妃不?能饮酒么?”
她在王妃身旁待了一年多,没见过王妃喝酒。
她平时?饮的吃的,都较为清淡,不?爱浓茶烈酒。
蕙姑道:“可不?是么。”
从前府里过中秋,溶溶和谢皇后还小,偷吃夫人杯中的酒,吃得小脸通红。
谢皇后当场要吟诗三百首,溶溶乖乖地跟在姐姐后面,低垂小脸,迷迷糊糊站着打盹。
醉地找不?着北了,但每当谢皇后吟完一首,她还知道拍手,细声细气地夸,阿姐可真厉害。
本来性?子就柔的人,喝醉了就更?温柔,旁人同她说什么她都道好呀。
蕙姑操碎了心,怕自己一不?留神,让她被谁骗了去。
便?一直不?许她饮酒。
映雪慈自己也不?贪这?个,她身体弱,从来承受不?住太激烈的东西。
待收拾好,蕙姑扶她躺下休息。
掖好被子,映雪慈忽然用小指缠住了蕙姑的手心,低声道:“等一等,蕙姑,柔罗,不?要走。”
两个人都低下头看?她,蕙姑安慰她:“溶溶,阿姆不?走。”
映雪慈依偎在玉枕上,眼里浮动着清亮的水光。
她舔了舔嘴角,人发热了,便?觉得有点渴。
“我今日……请阿姐帮忙……”
“只?等六月十九……咱们便?出宫,到时?候……咱们一起?走,谁也不?留下。”
她好像想到了什么值得骄傲的事,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就说我会有办法?的……阿姆,溶溶厉害?”
蕙姑叹息,心又酸又胀,轻拍她身上的被子,“溶溶厉害。”
映雪慈心满意足地低低嗯了声,头一歪,靠在枕头上睡着了。
蕙姑摸了摸她的额头,都烫手,便?知这?药吃下去一定?会让人很不?舒服。
她也不?知道说出来,把脸埋在被子里,悄悄承受。
这?是她破釜沉舟换来的药,怎么能觉得痛呢?
忍过去,就可以?离开了。
迷迷糊糊的,她好像想起?有个人对她说过,夜里会在小佛堂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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