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23 失控。 鬓边娇贵
在那堵屏风后,嘉乐的声音怯生生地传进来,他终于松开她,却捉住了她的衣袖。
隔着衣袖,指腹抵在她手腕处薄薄的淡青色血管上,稍一用力就能将她揉碎。
他低垂的眼睫在她脸颊边密密地蹭着,像威胁又像眷恋地同她道:“朕夜里在小佛堂等你。”
却被她不小心忘记了。
药劲太大,她无力再起?身,一阵阵的睡意涌上心头,她很快失去了意识。
夜里映雪慈体温反复,身子发了热又发冷,蕙姑给她多盖了一床被子也无用。
含凉殿临水,夏日里住着是很清凉,但耐不?住湿意重,帕子能拧出水来。
映雪慈体弱,不能经风受潮。
前阵子感染的风寒,便?因为这?个缘故病情加重,拖了好几日才痊愈。
之前是因为崔太妃的缘故,她没法?子住到别处去,
现在是因为即将离宫,不?愿再去内宫的樊笼里被困住。
到了夜半,含凉殿更?是雾水缭绕,吹到殿中的风都透着冰意。
映雪慈身子还是冷得厉害。
蕙姑把四处的门窗都合拢了,又让柔罗生?起?薰笼放在床边。
折腾半夜,待两个时?辰的药效成?过,映雪慈才终于带着一身冷汗半昏过去。
翌日张太医来诊脉,映雪慈还没醒过来。
蕙姑仔仔细细地将她昨夜的情况描述了一遍,张太医道:“卑职明白了,这?便?回去改。”
蕙姑道:“且慢。”
她瞧了一眼里间?熟睡的映雪慈,怕吵醒了她,压低声音说:“敢问大人,难道就没有别的痛苦少些的药么?”
昨夜溶溶那般不?适,让她心如刀割。
张太医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叫姑姑知道,太医署两位署令都是历经三朝的老人,什么疑难杂症不?曾见过?不?真的疼成?那样,望闻问切的望一关,王妃都过不?了。卑职祖上做过巫医,才能传下来这?旁门左道的东西,但姑姑千万放心,此药卑职也是试过的,痛过便?就好了,绝不?会伤身。”
蕙姑心中发涩:“……也罢,那就有劳张太医。”
她走回去看?映雪慈睡得可否踏实,却见她已?经醒了过来,身体还残存着几分?惫倦,眼眸濛濛地半睁着。
听见蕙姑的脚步声,她轻转下颌,从床幔后露出半张惺忪美丽的雪面。
蕙姑下意识放轻脚步,拢起?纱缦,坐着来摸她额头的温度。
摸到一手温凉凉的,她舒了口气。
“怎么不?多睡会儿?”
映雪慈温声道:“快巳时?了,该去小佛堂抄经了。”
蕙姑道:“不?急,有惠能大师在,就算你不?抄经替他超度,他还能死而复生?回来兴风作浪不?成??”
想到慕容恪,蕙姑扭头狠狠啐了口。
映雪慈垂下纤长的黑睫,“我并不?是想替他抄经,只?是咱们就快出宫了,这?时?候还是安安静静的好,该做什么便?做什么,只?求不?出乱子被人察觉出端倪。”
她是失去丈夫的礼王妃,便?扮演一个每日在佛堂抄经茹素,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孀妇,众人才不?会起?疑。
蕙姑还是放心不?下,道:“今日我陪你去吧。”
映雪慈点点头,没说什么。
待穿戴整齐去小佛堂的路上,映雪慈心不?在焉地望着脚底鹅卵石,忽然想起?昨夜被她忘记的事,脸色一变。
“溶溶,怎么了?”蕙姑见她忽然不?走,便?问,“有什么落在含凉殿了?”
“……没有。”映雪慈的心尖像被重物碾过,寒意一下从头顶窜到了足尖。
慕容怿道他会在小佛堂等她的时?候,她是怎么回答的?
当时?嘉乐就在外?面,她怕嘉乐随时?会进来,手又被他捏住,不?得已?含糊地应了一声。
她说:“好。”
她答应了,却食言了。
慕容怿昨夜真的来小佛堂等她了吗,等了多久?
他看?到小佛堂里没有人,应当便?明白她不?会来。
他是皇帝,怎么会纡尊降贵等一个人很久。
想到这?儿,映雪慈不?禁松了口气,她安慰自己,慕容怿一定?早早地便?离开,兴许都没有来。
阿姐说,他日理万机,很忙,吃饭时?都要看?折子。
况且夜里宫中处处有门禁,他这?个身份去哪里都惹眼,怎么会轻易来离紫宸殿很远的小佛堂?
映雪慈安慰自己一路,可离小佛堂越来越近,看?见竹影中冒出尖边的佛堂檐子时?。
她的心还是不?可控制地慌乱成?一团。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门,缩回手,屏息走了进去。
佛堂幽静。
空无一人。
她一下便?松开了紧绷的身子,回眸对蕙姑道:“蕙姑,咱们去那边的桌子那里,你替我研墨吧。”
蕙姑说好,替她去床边的桌子前铺纸研墨,映雪慈不?时?地看?向?窗外?,眼含惶意,低头以?作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