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有利用价值的才是好孩子 红楼:只手补天闕
老婆子听得这般云山雾罩都话术更是糊涂了:“那您还提什么许配姑娘?这要是真成了,他借著姑爷的身份,岂不是顺理成章就要入住这府里,插手事务了?”
贾母端起旁边微凉的茶,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道:“许配姑娘,是许配姑娘。谁说他一定要住进来了?他若真有那份能耐,自己挣了功名前途,自然能开府建衙,自立门户。”
“至於姑娘……嫁过去便是他家的人,可这生下的孩子,”贾母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顿了顿,目光中带著一丝嘲讽地望向下首的老婆子,“那总是我们贾家的血脉吧?若是男孩,抱回我这院里来养著,从小教著,难道不比外头寻来的更亲近?更靠得住?”
那婆子先是怔住,隨即眼睛猛地一亮,恍然大悟著拍手道:“哎哟!瞧我这蠢笨的!老祖宗您的意思是……是……是借他的才学品貌,给咱们这一脉,留下个更出挑的根苗?”
贾母见她终於明白过来,脸上才终於露出瞭然又带著几分深算的笑容。
“你这奴才才算转过弯来。宝玉那性子,你我都知道,不是个能撑门立户的。珠儿去了,兰儿还小,將来如何尚未可知。总不能眼睁睁看著我们这一支,就这么……罢了。他贾芸若真是个爭气的,与他生下的孩子,血脉相连,又养在我跟前,岂不是两全其美?总好过將来……”她话未说尽,但那未尽之语里的忧虑,婆子已然心领神会。
老婆子此刻也失了担心,於是连连点头后又轻轻打了自己嘴巴一下,陪笑道:“该打,真是该打!我这猪脑子,竟没立刻领会老祖宗的深意!”
“倘若这芸哥儿,考不中呢?”打完后她这老婆子眼珠一转又问。
“那自然就是得让他滚回西廊下去了。”
老婆子心下默然,这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国公夫人嘛。
“老祖宗,既然存了这个心,等芸哥儿教姑娘们一阵子后,何不也让宝玉、兰哥儿他们也跟著一同听听课、读读书?芸哥儿如今得了李祭酒的青眼,学问想必是好的。先前政老爷不允,那是怕耽误芸哥儿读书。如今反正教一个是教,两个也是教。
让他带著宝玉兰哥儿他们,一来是个督促,二来……也让咱们宝玉兰哥儿见识见识,什么叫肯用功、能上进的兄弟,说不定啊,还能磨一磨他们的性子,激一激他们的志气,咱们府里说不定真能再出几个读书种子呢?”
贾母听了先是一愣,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竟忍不住“噗嗤”一声,继而哈哈大笑起来。
她指著那婆子笑骂道:“你呀你呀……往日里只觉得你老实,没想到也是个肚子里有主意的!这个主意……哈哈哈……倒真是个好主意!好,好!且看看再说,看看再说!”
且说贾芸从贾母处出来,心中思绪纷杂,正低头沿著抄手游廊往西廊下去,不妨在穿堂口差点与一人撞个满怀。
贾芸抬头一看,却见是一个身著水红綾袄、青缎掐牙坎肩的高挑丫鬟,不是別个,正是迎春房里的司棋。
司棋也没料到在此遇见他,先是一愣,隨即脸上堆起笑来,忙道了个万福:“芸二爷。”
贾芸还礼:“司棋姐姐。”
司棋左右看看无人,往前凑近半步,脸上带著几分恳求之色:“芸二爷,奴婢有句不知进退的话……明日您进园子里教书,若是……若是瞧见我们二姑娘......她性子软,不爱说话,若有什么不到的,您千万多担待。若是……若是能得便,夸她一句半句,给她些许信心,奴婢……奴婢这里先谢过您了!”
说著说著,司棋眼圈竟微微有些红了。
贾芸早知迎春在府中处境,想起她素日那逆来顺受,爹不亲娘不爱的可怜模样,心中不免生出几分物伤其类的感慨。
原著中关於那“中山狼”孙绍祖的结局他是知道的。
一个如似玉的公府千金,最终竟被活活作践致死,娘家却无人为她真正撑腰,思之令人心寒。
贾芸虽自知人微言轻,不欲招惹是非,但眼见司棋这般忠心护主,又念及迎春的薄命,他暗忖若能暗中稍加看顾也是积德。
当下贾芸便对著司棋而郑重地应道:“姐姐放心,我都明白的。都是自家亲戚,我岂有不用心之理?二姑娘性情温婉嫻静,心地纯善,自有她的好处和福气在。我虽不才,也必当尽己所能,断不会让二姑娘受了委屈。自然,还要多谢姐姐特意前来告知这份心意。”
司棋听他言语恳切,不仅应承下来,更透著一份对迎春处境的理解与尊重,全然不似府中那些势利眼。
司棋的心下大为感动,如同吃了颗定心丸一般,然后便是连声道谢这才匆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