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罪孽与纯净之间 HP未蒙救赎
他们穿过一片发光的蕨类丛,跨过一条漂浮著魔法光点的小溪,来到了一片林中空地。
空地上站著另外四只独角兽——三只成年,一只幼崽。
它们围成一个半圆,中间是那只最年长的、角上有彩虹光泽的独角兽。
独角兽长老的角轻轻触碰泽尔克斯的胸口时,他感觉到的不是魔法涌入,而是某种更深的、灵魂层面的共振。
那角尖流转的彩虹光泽似乎渗入了他的皮肤,沿著血液和神经向上,直达意识深处。
没有疼痛,没有衝击,只有一种温柔的、全面的感知。
仿佛他的整个存在被放在一片纯净的光中审视,每一处阴影,每一处裂痕,每一处光亮都无所遁形。
良久,独角兽长老抬起头。
那双宝石蓝色的眼睛里,浮现出复杂的情绪——惊讶,困惑,最后是深沉的理解。
“你很特別,孩子。”它的声音直接在泽尔克斯的意识中响起,不是语言,而是纯粹意义的传递,“你的灵魂…確实有缺损。像被黑暗侵蚀过的水晶,有些部分碎裂了,有些部分沾染了污浊。这证明你犯下过罪孽,使用过不该使用的力量,做出过不该做出的选择。”
泽尔克斯的身体微微僵硬。
他想要辩解,想要解释,但独角兽的眼神制止了他,那眼神中没有谴责,只有平静的陈述。
“但是,”独角兽长老继续,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奇异的温和,“你剩下的灵魂…太纯净了。纯净得几乎让我惊讶。比刚出生的孩童都要纯净,比林间最清澈的泉水都要透明。这两种特质怎么会同时存在於同一个灵魂里?罪孽与纯净,黑暗与光明,撕裂与完整…”
它再次低下头,轻轻嗅了嗅泽尔克斯周围的气息。
那不只是物理的气味,更是灵魂的“味道”。
“我確实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过。”泽尔克斯终於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林中空地上显得格外清晰,“我確实偏执,手段残忍。我来此不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善良,我知道自己不配那个词。我来此…只是为了救下我所爱之人与那些对我来说重要的人。为此,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他停顿,冰蓝色的眼睛直视独角兽长老,不闪躲,不迴避。
“如果您认为我不配得到帮助,我理解。如果您將我驱离,我也接受。但请您至少告诉我…还有什么其他方法?我必须救他。”
独角兽长老沉默了。
它绕著泽尔克斯缓缓踱步,蹄子踩在柔软的苔蘚上几乎没有声音。
其他四只独角兽静静站在空地边缘,它们的眼睛都注视著这奇异的一幕。
一个灵魂同时被黑暗侵蚀和光明充盈的人类,站在它们的长老面前,请求帮助。
黯从阴影中缓缓浮现。
影狼没有靠近,只是坐在空地边缘的树根上,幽绿的眼睛注视著独角兽长老。
泽尔克斯感觉到黯在传递某种信息。
它在说:我认识这个人很多年了,他不完美,但他值得信任。
独角兽长老停下脚步,再次看向泽尔克斯。
这一次,它的眼神变了。
从审视转为理解,甚至带上了一丝…慈悲?
“我明白了,我感知到了。”它轻声说,声音在泽尔克斯的意识中迴响,“你…救过很多本应死去之人,对吗,孩子?你用你自己的力量,从死亡手中夺回了生命。每一次拯救,都在你的灵魂上留下一道光的印记。每一次罪孽,都在你的灵魂上留下一道暗的裂痕。光与暗交织…这就是为何你的灵魂如此特別。”
泽尔克斯的呼吸一滯。
巴克比克,塞德里克,小天狼星·布莱克……甚至那些圣徒行动中,他下令救下的无辜者,那些原本会在黑巫师袭击中丧命的平民…
“救了別人,自己却陷入泥潭中。”
独角兽长老继续说,声音里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嘆息,“每一次逆转命运,都要付出代价。每一次拯救,都在消耗你自己的某种东西。但你从未停止…即使灵魂因此撕裂,即使內心因此煎熬。”
它看向黯。
影狼点了点头,幽绿的眼睛闪烁著肯定的光。
“看来,你的影子朋友也认可你。”独角兽长老说,“影狼吗…很少见了。如果连它都愿意跟隨你、信任你…那么你灵魂中的光明,一定足够真实,足够强大。”
它再次沉默,这次更久。
暮色在森林中加深,发光植物和真菌的光芒越来越明亮,把空地点缀得像星空倒映在地面。
那只独角兽幼崽好奇地向前走了几步,被一只成年独角兽轻轻拦回。
终於,独角兽长老开口了。
它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刻在泽尔克斯的灵魂上:
“我需要你准备一个水晶瓶——必须是最纯净的水晶,不能有任何杂质,不能沾染任何其他魔法。明天晚上,是满月。满月升到天顶时,来这里找我。”
泽尔克斯的心臟剧烈跳动起来。
“我会给你两样东西。”独角兽长老继续说,“第一,是我的心头血,我自愿给予。当月光最饱满时,它比普通心头血纯净百倍。”
“第二,是生命之泪。只有在我们族群的长老临终时,才会流出的眼泪。那不是悲伤的泪,而是对生命的感恩与对传承的祝福。它能稳定最不稳定的魔药,能净化最黑暗的诅咒,能使魔药的治癒效果增强百倍,但愿能…帮到你。”
泽尔克斯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
独角兽长老理解了他的沉默。
它传递来安抚的情绪,像温暖的毯子包裹住泽尔克斯颤抖的灵魂。
“你想问我是不是快死了。”它说,不是疑问,“快了,但不是现在。这些赠你,去救你所在意之人,是值得的。不用担心我。生老病死是万物常態,我们终將归於尘土。我的生命已经很长,很长了。长到见过森林三次大火后重生,长到见过人类王朝兴衰更替,长到…已经准备好了告別。”
它向前一步,用脸颊轻轻蹭了蹭泽尔克斯的肩膀。
这个动作如此温柔,如此亲切,让泽尔克斯的眼泪突然涌上眼眶。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哭过了。
“记住,孩子。”独角兽长老最后说,声音轻得像林间的微风,“你选择的道路艰难又危险。你已经走过了很长的黑暗,前方还有更深的黑暗等待。但是,如果你能保持这份初心与真诚,如果你能不迷失在追寻力量的过程中,如果你能始终记住你为何开始…那么,你或许真的能改变那些你看到的命运。”
它后退,转身走向空地中央。
其他独角兽围拢过来,形成一个保护性的圆圈,把它围在中间。
“现在,离开吧。去准备水晶瓶。明天满月时再来。”
泽尔克斯右手放在前胸处,深深地鞠躬。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高敬意,不是对力量的崇拜,而是对智慧与慈悲的臣服。
“谢谢您。”他低声说,声音哽咽,“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份恩情。”
他站起身,转身离开。
脚步很轻,生怕打扰这片圣地的寧静。
黯从树根上起身,跟在他身后,幽绿的眼睛在暮色中像两盏小小的灯笼。
走出空地,穿过发光的蕨类丛,跨过漂浮魔法光点的小溪…森林的路径在夜色中变得模糊,但黯认得路。
影狼走在前面,偶尔回头確认泽尔克斯跟上。
泽尔克斯的思绪在翻腾。
独角兽长老的话在他脑海中迴响。
他从未这样被审视过。
格林德沃看见的是他的潜力和忠诚,邓布利多看见的是他的危险和利用价值,斯內普看见的是他的爱和偏执。
但独角兽…独角兽看见的是完整的他。
不美化,不贬低,只是看见。
而且它理解了。
理解了那些罪孽背后的原因,理解了那些纯净的来源,理解了他为何既是黑暗的使者又是光明的守护者。
这种理解像一道伤口,也像一种治癒。
它撕裂了泽尔克斯多年来为自己构筑的防御——那个“我为了更大的善可以做任何恶”的合理化外壳——但也给了他某种…赦免?
不,不是赦免。
是承认。
承认他的复杂性,承认他的矛盾,承认他既是罪人也是圣人。
他想起自己曾使用黑魔法从一个虐待狂巫师手中救出一群魔法生物幼崽。
他成功了,救出了所有幼崽,但那个巫师在厉火中惨叫的声音,至今还在他的噩梦中迴响。
罪孽与纯净。
他救了很多生命,但也伤害了一些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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