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长剑北去 长生万世,我独断万古
若离开这里,奔赴中州——那意味著可能数年,甚至数十年都无法再见!
是啊,师兄是目前清虚观里天赋最好的弟子,走的还是主杀伐的刀枪战神之路,並非法仙,而是武仙。
这样的鸟儿怎能不嚮往著更加遥远的世界?怎能不嚮往更加辽阔的天空?
就算一时不嚮往,以后总会看向那最美丽的天空。
“师兄,你……”宋知云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挽留?他知道王蒙师兄一旦决定的事情,无人能改。
祝福?却又觉得喉头哽咽。
王蒙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动作依旧显得有些生硬,却已是他能表达的最大安慰:“不必多说。我意已决,今日之后,便启程。”
他俯下身,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整整齐齐的物事,小心地塞到了宋知云的枕头底下。
“这里面,是我这些年来修炼《金芒诀》和后来转修《庚金破煞功》的一些心得体悟,还有一些我自己摸索的炼体法门和实战技巧。你……好生参详,莫要懈怠。”
“今天说罚你是假的,那时我刚被四师兄批评了,心里有些不好受,別太当真,在这里给你道个歉,也不用受罚了,但请给我你的一壶酒,到时候我想家了就喝上一小口。”
说著,一陶罐的酒就这么瞬间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隔空取物,师兄已经滚瓜烂熟。
做完这一切,王蒙直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宋知云一眼。
那目光复杂难明,有关切,有期望,或许,还有一丝他自己也未察觉的、对这片生长之地的最后留恋。
“保重。”
他只吐出这两个字,再无丝毫犹豫,毅然转身。
月光勾勒出他离去的背影,挺拔,孤直,仿佛一柄即將出鞘远征、再无归期的利剑。
而最刺痛宋知云双眼的,是他背上那柄被仔细包裹、却依旧能看出其修长形状的连鞘古剑——那是五师兄刘青冉,生前从不离身的佩剑。
上面有一枚玉佩,那是刘青冉师兄在他面前亲手雕篆。
上面一个“爭”字。
房门被轻轻掩上,將那孤绝的背影隔绝在外,也带走了房间里最后一丝属於王蒙的、刚硬而温暖的气息。
宋知云呆呆地坐在床上,枕边似乎还残留著王蒙塞东西时留下的微弱温度。他伸手摸向枕头底下,触碰到那方方正正、带著硬朗稜角的油布包裹。窗外,夜色依旧浓重,万籟俱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过於真实的梦。
但他知道,不是梦。
王蒙师兄,真的走了。
带著青冉师兄的剑,带著一身的决绝与抱负,向著北方,踏上了他的征途。
清虚观,从此少了一位严厉而可靠的大师兄,少了一柄最锋锐的护法之剑。
潜水入江河,蛟龙归大海。
他再无睡意,只是怔怔地望著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直到东方既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