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启程!东南,赤堇山 说好模拟人生,仙子你怎么成真了
“时兄,此处地势低洼,夜间易聚潮气,並非宿营良选。”
“殿下高见。可你看那高地处光禿禿的,夜风大得能把你我当纸鳶放了。信我,就这儿,潮些总比冻僵强。”
......
这日傍晚,天气骤寒。
风在山谷间横衝直撞,捲起枯叶尘土,呜呜作响。
寒意如刀,凌迟著两个不懂得抱团取暖的倔驴。
滕玉蜷在土坡背风处,冻得齿关轻颤,“时有尽,你懂得多,快告诉我这阵邪风几时才肯消停?”
时有尽缩著脖颈,几乎要把自己埋进土里,没有回应。
风愈刮愈猛,滕玉提高声音又喊:“时有尽!我们打一架吧!我不使青鱼儿,你也不准用双手。”
仍只有风声呼啸。
一片死寂中,滕玉忽然心慌起来。
她勉强转过头,只见时有尽一动不动蜷在那儿,连呼吸的起伏都微不可见。
她心头一紧,再顾不得什么仪態矜持,顶著风连滚带爬挪过去,伸手推他:“时有尽?时兄?你......你別嚇我......”
那呼唤声颤抖不止,眼眶也开始微微发热,生怕这个嘴硬心软的傢伙真就这般无声无息地冻死过去。
她自幼习武,尚能苦撑。
可时有尽在她眼里实在太弱,总觉得他的身子骨连只山鸡都不如。
“时有尽,你醒醒啊!醒醒......”她一边唤,一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脸。
没醒?
仍无回应?
就在她打算再用力一些时,时有尽却忽然反手握住她的手腕。
他掌心仍存著一丝暖意,搓了搓她冰凉的手,长长地打了个哈欠:
“差一点就睡著了,让你这一巴掌给扇清醒了。”
滕玉怔了怔,迅速抽回手,悬著的心终於落下,忍不住捶他一下:
“你、你这人真是......死了才好。”
时有尽哆哆嗦嗦张开手臂,打了个响亮喷嚏:
“別骂了別骂了,再骂真要冻死了......过来吧,分你点热气儿。”
寒风依旧,两人再顾不得其他,凭著求生本能紧紧相靠,借彼此体温抵御刺骨的秋寒。
......
“时有尽,风好大,我们会冻死在这儿吗?”
“会先被你咒死在这儿。”
时有尽嘆了口气,耐心解释:“別慌,这是山间常见的谷风。白日山坡受热快,气温高、气压低;山谷受热慢,气温低、气压高,风就从谷中往山坡涌。”
“到了夜里,山谷散热慢,气温高、气压低,风便反过来从山坡灌入谷中,形成这下山风。”
“待子时一过,地热散尽,风自然就弱了。”
“停停停,时有尽,你別念经了,我头疼。”滕玉虽听得发晕,心却莫名安了下来。
时有尽神色从容,淡淡一笑:“待风稍缓,我便去附近拾些树枝,生个火堆,总能熬过去的。”
滕玉沉默片刻,往他身边靠了靠,低声说:“等下......我陪你一起去捡。”
时有尽想也没想就拒绝,“不必,你歇著吧,我一个人利落些。”
滕玉却忽然攥紧他的衣袖,“不行......我怕你一人走去,就再也不回来了。”
时有尽一怔,转头看她。
她却没有看他,只是望著黑黢黢的、呜咽作响的山谷,轻声说道:
“我母后当年派人送我去別苑避祸,也说『玉儿听话,晚些便接你回宫』......后来,她再也没回来了。”
风声似有一瞬凝滯,將那句轻飘飘的话,沉沉地砸进时有尽的耳中。
“好。”他答应了,但只回答了一个字。
或许是自己太过心软,又或是他另有所谋。
再或者是他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多年前,那时他还在读书。
他的母亲也是说了差不多的话,也是再也没回来。
那是一个很冷的冬天,死因就像韩剧一样扯淡、常见。
她,死於车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