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百官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老皇帝缓缓抬眸，声音沉稳有力：

“至於你们说的去宗皇室制度，还有皇考制度……”

他刻意顿了顿，满殿顿时寂静无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此事关係重大，待太子一事確定后，再议不迟。”

一语既出，满朝譁然。

这位向来对两项制度避而不谈的老皇帝，今日竟破天荒地鬆了口。

这番话犹如星火坠入火药库，瞬间点燃了百官压抑已久的心思。

要知道，以往大臣们对议政皇孙们的支持，多少都带著几分赌博的意味——毕竟谁也不知道老皇帝究竟有没有立太子的打算，更不知他何时才会立储。

所有的投入，都是在赌一个看不见的回报。

可如今，太子之位近在咫尺。

诸位大臣们猛然意识到，这或许是他们此生仅有的机会。

满殿灼热的目光中，唯有朱见山一人神色凝重。

他冷眼扫视四周，看著那一张张难掩兴奋的面孔。

当他的视线与王善恩相遇时，对方勉强挤出一丝苦笑。

王善恩心里再清楚不过，一旦老皇帝明確要立太子，他这种左右摇摆的日子就到头了。

待太子一事尘埃落定，年迈的老皇帝手中掌握的权柄与威望必將进一步削弱。

一个有群臣支持的太子，与一个早已被大臣们厌弃的九十岁老皇帝，孰轻孰重，明眼人一看便知。

倘若真要立太子了，王善恩此刻唯一能仰仗的就是他的外孙朱见山。

可其他几位议政皇孙，或多或少都有朝中势力支持。

唯独他的外孙朱见山，这个靠著科考意外闯入朝堂的年轻人，手中仅有一个学部，势单力薄，如何与那些根基深厚的势力抗衡？

“不过，”老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这次立储，与以往不同。”

他环视群臣，一字一句道：“朕决定採用秘密立储之法。”

“擬詔书两份，一份置於大殿匾额之后，一份朕隨身携带。”

“待朕驾崩之后，方可启詔。”

“什么？”

群臣闻言，皆是一怔。

这意味著，即便立了太子，他们依然不知是谁。朝堂上的猜忌与明爭暗斗，非但不会停止，反而会愈演愈烈。

而最震惊的，莫过於朱见山。

“秘密立储……”他喃喃自语。

这对朝臣们陌生的四个字，於他而言却再熟悉不过。

这本该是曾经的清朝的创举，竟从老皇帝口中说出。

望著龙椅上苍老的帝王，朱见山只觉心跳加速。

一股奇异的感觉在胸中翻涌——既熟悉又陌生，既兴奋又恐惧。

但他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快了，就快揭开这个诡异大明的所有秘密了。

大明为何会走到这一步？奇货居从何而来？

北俄四区那些强於明军的火器究竟从何而来？

还有这议政皇孙制度，究竟为何强推？

心绪纷乱间，朱见山没有注意到自己正直视著龙椅上的老皇帝。

更没注意到，朱慈焰也正深深地凝视著他，目光复杂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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