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那时，主带走了朱冉淼。

他跟隨主游歷诸国，见过佛罗伦斯的画师在画布上调和矿物顏料，见过阿姆斯特丹运河畔风车旋转，听过塞维亚广场上吉他声。

在这些地方，他重新认识了世界，也见证了教会的伟大，更加坚信唯有教会的统治，方能带给世人幸福。

於是，他肩负使命，重返大明一號飞地，依教会要求等待参加皇考，等待进入大明朝堂，等待教会降临的时刻。

伊莱亚斯瞥了眼怀表：“时间差不多了。”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朱冉淼竟真的渐渐停手，情绪平復下来。

“只有两成官员……我们的胜算，是否太低？”朱冉淼仍有疑虑。

伊莱亚斯却微微一笑，凑近他耳边，低语数句。

朱冉淼听罢，瞳孔骤然收缩。

……

皇宫，罪己殿。

老皇帝朱慈焰佇立殿中，凝视墙上那幅巨大的大明巔峰疆域图，默然不语。

身后，姚懿轩正躬身匯报朱见山的近况。

“今日，皇孙朱见山所为如下：”

“遣下人刘记，以大明钱庄之名，向各路商户及豪绅推销存贷业务。並以所谓『免税白名单』为交换条件，与商户谈判——凡存款逾一定数额者，可享税率优惠，乃至免税。”

“同时，朱见山利用吸纳资金，以低息贷款及入股形式，涉足大量京城產业。”

“復以无息借贷之方式，向官营航道、铁骑、盐业等输送资金。”

“最后，以无偿捐赠之名，向京务府衙、护卫营、兵马司及京城周边各军营，输送衣物粮草。”

“此外，皇孙朱见山仍在扩大学部执法队规模，眼下已至五十人。”

“除执法队外，其府中尚蓄有大量青壮家丁，与执法队一同操练。”

说到此处，姚懿轩从怀中取出一叠图纸。

“还有，几乎每夜，皇孙朱见山都会修改、补充这些图纸。臣临摹了其中几张，请皇上过目。”

老皇帝朱慈焰缓缓转身，接过图纸，就著灯火细细审视。

初看时，他脸上掠过一丝讶异，隨即又化为一种“果然如此”的神情。

片刻后，他坐回椅中，將图纸凑近灯焰，任其燃为灰烬。

心中，已有定论。

“朱见山这边，不必再跟了。”老皇帝声音平淡。

姚懿轩应道：“是，皇上。”

“接下来，是否该动手了？”他试探问道。

老皇帝抬眼：“何出此言？”

姚懿轩回答：“皇上每次唤醒我等，从不只为搜集情报。”

“更何况，朱见山近日所为，乃是借大明旗號吸纳天下財富，再利用这些財富掌控產业，打点朝廷上下，更私联军队……”

朱慈焰目光骤冷：“姚懿轩。”

“臣在。”

“朕曾说过，你等是什么？”

姚懿轩低头：“是隱藏在护卫营的……工具。”

“那么，工具该如何？”

姚懿轩头垂得更低：“工具……不需思考，只需执行。”

他当即跪倒：“臣知罪。”

老皇帝不再追究，话锋一转：

“这次，不杀了。”

“择个时机，带朱见山来见朕。”

“记住，”

他声音低沉，却重若千钧：

“不得让任何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