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自己走就行了。”他结结巴巴地拒绝了。

为首那汉子似乎並不意外。

他点了点头，似乎也有更要紧的事情去办，没有丝毫纠缠的意思：“也好。”

他只是最后叮嘱了一句，语气严肃：“別往东边去，那边是日租界和华界交火的地方，乱得很，去了就是送死。”

王凌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几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们转身便走，步伐矫健，很快便拐过一个街角，消失在了两人视线之中。

拐过街角，其中一个较为年轻的汉子，终於忍不住了。

他快步追上为首的那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解。

“建丰同志，咱们就这么走了？”

“老鱼同志（王伯的代號）的委託，难道我们就不管了？

被称为“建丰”的汉子，脚步没有停，只是目视前方，声音沉稳：“孰轻孰重，心里要有一桿秤。”

“组织上交给我们的首要任务，是组织民眾自救，发动工人、学生，保护我们的工厂和学校。並在这个过程里，启蒙他们的思想，传播革命的观念。”

他的目光，扫过街道两旁那些紧闭的店铺和偶尔闪过的那些麻木的面孔。

语气瞬间变得无比坚定：“这，是眼下天津城里最重要的事情。”

“天津的百姓正在受难，当局不作为，我们必须挺身而出。”

那个年轻的同志似乎还是有些不甘心：“可老鱼同志的孩子怎么办，这可是个好苗子啊..”

建丰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在这里盯著，万一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及时去警署找我们。”

“再说了，有那个叫默小子在他身边，出不了大事。”

“別忘了窄巷那一刀，乾净利落，这个小子是个行家里手。”

他想起了刚才。

那个瘦弱少年在听到脚步声时那如同野兽般瞬间进入战斗状態的反应。

“只要他们不去战区，在这天津城里，怕是还没人能轻易近得了他们的身。”

几人走后。

街道上除了风声之外，就仅剩下了远处断断续续的枪声。

王凌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著远处那片被硝烟笼罩的天空，像是著了魔一般。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逃命，而是为了寻找一个答案，王凌岳抬起脚，朝著那片传来枪声的废墟，迈出了第一步。

一只手，铁钳似的，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

又是陈默。

王凌岳回头，看著陈默那张因为紧张而紧绷的脸。

刚想说话，却被陈默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给噎了回去。

“岳哥，还想看什么？”

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插进了王凌岳的心里：“蚌埠城里人不如狗，你看见了。

这里的人为了半块窝头能打死人，你也看见了。

该看的，不该看的，岳哥，这一路你都看到了！”

『陈默死死地盯著王凌岳那双充满迷茫和不甘的眼睛，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世道就是这样！一不小心，命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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