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货幣贬值,王凌岳的变化 民国1931:先行者
陈默受王伯和王凌岳的影响,对这些看似寻常之事,早已变得异常敏感。
当晚,他等到夜深人静,才悄无声息地溜进了王凌岳的房间。
他將白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王凌岳。
王凌岳听完,在那盏昏暗的油灯下,来回踱步,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
“是他,一定是他。”王凌岳的语气,充满了篤定,“这是在微服私访,了解民情。南京的財政,怕是真的出了大问题,要进行大改革了。”
陈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从自己的角度,给出了一个更直接、也更残酷的佐证。
“岳哥,最近这一个月,银角子兑铜板的数,一天比一天少。以前一块银角能换三十个铜板,现在,二十个都换不到了。”
他看著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常年跟铜板打交道的手。
“铜板,不值钱了。再这么下去,別说咱们这种小生意,就是街上那些卖力气的,怕是都要活不下去了。”
王凌岳的脸色,愈发凝重。他不再犹豫,转身便朝著正厅的方向走去。
老太公正在灯下,就著一杯浓茶,看著当天的《申报》。
听到王凌岳的讲述,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这事,我已经让你二伯去打听了。”老太公放下报纸,指了指上面的一个数字,“你看,今天的报纸,已经从三个铜板,涨到了五个。钱,正在变成纸。”
他看著自己这个日渐成熟的孙子,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几分商量的意味。
“经济改革,势在必行。不然,这个国家,就得先从根子上烂掉。”
王凌岳点了点头,提出了自己的看法:“爷爷,我建议,把家里的散银,都儘快换成袁大头。银元有政府信用背书,总归比那些成色不一的银锭子,要更保值一些。”
老太公闻言,却没有立刻同意。
“不急。”他摆了摆手,“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等有了確切的消息,再动也不迟。”
王凌岳没有再爭辩。
他只是躬身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
与此同时的金陵政府內。
一场关於经济改革的会议,正在紧张有序地进行著。
委员长下野不久。
新上任的行政院长孙科,与国民政府主席林森,面对著那天文数字般的財政赤字,以及全国范围內日益严重的通货膨胀,束手无策...
隨著王、李两家婚事的临近,王凌岳肉眼可见地,发生了变化。
他不再整日將那些救国图存的大道理掛在嘴边,整个人,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地压在了现实的地面上,变得沉稳,甚至有些沉闷。
陈默再也没从他的口中,听到过任何天马行空的想法。
很快,大婚的日子,到了。
作为王凌岳唯一看重的“弟弟”,陈默也在前几天,领到了一身簇新的蓝布短衫,陪著他,一起坐上了前往李家接亲的马车。
直到这一天,陈默才终於从王凌岳的口中,得知了自己那位素未谋面的“嫂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是李家这一代的独女。”王凌岳看著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从小,就不像別家的大小姐,拋头露面,跟著她爹学做生意。”
“李家,有六百多亩上等水田,城里的商铺,也不比咱们家少。”
“这次联姻,”王凌岳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听说是为了响应政府的號召,准备和我们王家合股,在城南,新开一家针线厂。”
“专门为国民革命军,供应绑腿、布鞋、军帽这些东西。”
王凌岳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