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7章 东林密议,阳奉阴违  明末:我给崇禎当太上皇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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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爷,松江急递。”

魏忠贤递过一封火漆密信,朱由校接过一看,是是朱聿键亲笔所书,详细稟报了处置董李、推行保甲、分田释奴的经过。

尤其提到了徐阶玄孙徐澹寧的合作。

“徐澹寧……徐阶的玄孙。”

朱由校轻笑一声,將信纸放在一旁:

“他倒是有曾祖之风,能看清时势。可惜,看得清不代表心服。这种积年的世家,就像这老树的根,盘根错节,斩断一截,还会从別处冒出来。”

魏忠贤低眉顺眼:“皇爷圣明。那徐澹寧主动捐產,不过是断尾求生。其子徐承祖,听闻在私下里颇多怨言。”

“怨言?让他怨。朕要的就是他们怨,却又不敢言。朱聿键做得对,让徐家子弟去南山矿上,不是羞辱,是给他们一个选择——是跟著旧根一起烂掉,还是试著在新土里发芽。”

“南山那边,进展如何?”

“回皇爷,首批罪囚及家眷已押解到位,徵调的工匠也已启程。按照您的图样,第一批高炉正在夯实地基,只是花费不小,办差的南京户部那边好像稍有微词。”

“微词?內帑已拨付首批银钱,抄没董家等族的资財也会陆续入库,紧著南山矿务先用!谁敢在这事上掣肘,就让谁去南山替董其昌挖矿!”

“是,老奴明白。”魏忠贤心头一凛,知道太上皇对此事的决心已不容任何质疑。

“还有,”朱由校补充道,“传朕口諭给朱聿键,松江局面初定,然根基未稳。士绅表面顺从,暗地里必有串联。让他不必事事请示,可临机专断,务必稳住新政成果,將释奴、分田、新保甲之制,彻底扎下根来!”

“奴才遵旨。”

魏忠贤退下后,朱由校独自坐在殿中沉思。

他知道,砍向董其昌们的刀只是一个开始。

这南山铁矿,炼的不只是铁,更是新的国本。而这新国本,必然要烧掉无数旧势力的尸骨作为燃料。

……

南京,秦淮河畔,一处清幽大宅。

高墙深院,隔绝了市井喧囂,唯有密室內的烛火,映照著几张或凝重、或愤懣、或阴沉的面孔。

在座的,皆是江南士林与商贾网络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的动向,足以牵动半壁江山的神经。

主位之上,坐著的是南京吏部尚书房可壮。

官职虽高,却无实权。

但相比官位,房可壮一生中最赖以为豪的,是排位。

在《东林点將录》上的排位。

房可壮排名第八。

现在活著的东林党成员里,他排名最高。

无疑,如果说董其昌是江南在野士绅的领袖,房可壮就是南京朝堂之上的魁首。

其下首面色红润、身著暗纹绸衫的沈棨。

他虽无功名,却是苏州乃至江南最大的丝商之一,家资巨万,与各地官员往来密切,掌控著庞大的商业网络,对漕运、市舶皆有影响力。

另一位面容清癯、目光闪烁的年轻文士,乃是张溥。

《五人墓碑记》的作者。

此时的他还只是个举子,却已是苏州一带颇有声望的年轻士人领袖,以结交东林重臣、议论时政而闻名,背后代表著正在崛起的、热衷於清议的年轻士绅力量。

此外,还有一位神色阴鷙的矮个儿举子,名叫吴昌时,是张溥的至交。

“诸位,”房可壮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却自有威严,“松江之事,想必都已知晓。唐王世子朱聿键,手段酷烈,董公身败名裂,几近灭门,李巡抚亦身陷囹圄!

这绝非孤例,乃是太上皇挥向整个江南士林的刀!释奴、分田、新保甲,步步紧逼,是要掘我等立足之根基!”

沈棨重重一拍桌面,震得茶盏作响:“岂止是掘根!分明是要吸乾我们的血!那些贱民分了田,改了姓,谁还肯安心织绸?那些奴僕得了自由,我这丝坊、织机谁来操持?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

张溥年轻气盛,接口道:“太上皇居於深宫,行此暴虐之事,与民爭利,与士大夫爭权,纲常沦丧,礼法何存?我江南士子,岂能坐视!”

“张兄慎言!”吴昌时立刻出言制止,,“隔墙有耳!如今南京城內,东厂、锦衣卫的番子无孔不入,行事需万分小心。”

他特意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

密室中一时沉寂,只余烛火摇曳,將眾人脸上的忧虑与算计照得明暗不定。

“硬顶,確非良策。”房可壮见气氛压抑,便將自己的计策娓娓道来,“董、李前车之鑑不远。太上皇手握大义名分与兵权,朱聿键更是行事果决,不留余地。正面抗衡,无异於螳臂当车。”

“那依房大人之见,我等就只能引颈就戮?”沈棨问道。

“非也。”房可壮捋须道。

“新政看似雷霆万钧,实则根基浅薄,漏洞俯拾皆是。其一,保甲长由百姓公推?乡野愚民,见识短浅,易受蛊惑。

我等可暗中遣人引导,或施以小利,或假以威嚇,將这『公推』之保甲长,变为我等之耳目喉舌。届时,政令如何,还不是由我们说了算?”

张溥连声称是。

房可壮继续道:“其二,释奴改姓『明』,分给薄田,听著光鲜。然则,他们一无耕牛,二无良种,三无农具,更无应对天时虫害之资。初时或许欢欣,待到青黄不接之时,如何立户?如何生存?

届时,沈先生以及更多豪富巨贾,以及我等士绅,便可『仗义疏財』,以借贷之名施以援手。只是这利钱嘛……”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沈棨一眼,“自然要比往年『稍高』一些,以弥补我等损失。如此循环,不需几年,田,还是我们的田,人,也还是我们的债奴,不过是换了个『明』姓,由奴僕变为了佃户债户而已。”

沈棨闻言,脸上的肥肉抖动了一下,露出一丝心领神会的笑意:“房大人此计大妙!如此一来,不过是左手换右手,生意照做!”

“其三,”房可壮继续道,“南山铁矿,乃太上皇心头之重。然开矿炼铁,耗费钱粮无数,更易激起民变。我等或可暗中……在徵调工匠、运输物资上稍作手脚,令其进展迟缓。再联络朝中御史言官,弹劾经办官员贪墨无能、劳民伤財。一旦矿场出事,或是迟迟不见成效,这怨气,可就不止在我们这边了。

北京紫禁城里那位陛下,以及朝堂诸公,难道就无人非议太上皇在江南的胡作非为吗?”

张溥立刻领会:“不错!我等可发动士子,製造舆论,言说太上皇此举乃与民爭利,耗费国帑,致使民生凋敝!让这『新政』之名,臭於街谈巷议!”

房可壮道:“明顺暗顶,釜底抽薪。沈老板,借贷之事,由你牵头。张贤侄,操纵保甲、引导舆论,便劳你们费心。

我也会联络故旧、疏通言路。诸位切记,动作要隱秘,如春雨润物,无声无息。”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窗外:“至於徐澹寧……此人能屈能伸,看似顺从,內心必有不甘。可遣一稳妥之人,暗中接触,探其口风。若他能迷途知返,江南士林,未必没有他徐家一席之地。”

密议持续到深夜。

然而,他们並不知道,別院外,一个打著更的人影,似乎过於关注这座宅院。

他记下了沈棨那辆装饰普通的马车离开的时间,辨认出了张溥那身標誌性的青衿,甚至在吴昌时低头匆匆走出时,借著一缕微光,看清了他侧脸的一道浅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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