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见招拆招,釜底抽薪 明末:我给崇禎当太上皇
月悬中天,南京皇宫偏殿。
烛光掩映,朱由校独坐案前,三份密报在案上铺开。
左手边是锦衣卫的监视记录,详细记载著房可壮等人连日来的行踪,右手边是东厂眼线的密报,连张溥在茶楼吟诵的诗句都一字不差。
正中则是朱聿键从松江发来的急递。
朱由校道:
“魏伴伴,你看,这六成被渗透的保甲长,其中三成掌著实权,分管田亩清丈、户籍编审;另外三成却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閒职。好一招瞒天过海。”
魏忠贤恍然大悟:“他们是故意让些小鱼小虾浮在水面。”
“正是。”
朱由校起身踱步:“既然他们要玩这个游戏,朕就陪他们玩玩。传朕旨意:即行三察法。”
魏忠贤躬身细听,刘若愚提笔擬旨”
朱由校道:
“一察政绩,以春耕进度、治安案件、释奴安置为考,三月不达者黜;
二察操守,凡有贪墨受贿,查实立斩;
三察人望,各保设密匣,百姓可直书其过。“
刘若愚边写边点头,魏忠贤说道:“老奴明日就让人盯著执行者三察法。”
朱由校又道:
“且慢,再传密旨给聿键,命他暂缓清洗,集中查证赵福等人银钱往来。”
……
松江府衙。
朱聿键手中那封从南京六百里加急送来的密旨,已被他反覆研读了不下十遍。
绢帛上,是太上皇朱由校那熟悉的笔跡,条分缕析地写明了“三察法”的细则。
“『三察法』……太上皇明见万里!”
朱聿键之前只想著用锦衣卫的雷霆手段揪出蛀虫,却没想到太上皇此法,是要从根本上动摇那些地头蛇的根基。
让百姓来监督,让政绩来说话,让律法来裁决。
这比单纯的抓人、杀人,要高明了不知多少倍。既能精准打击,又能收揽民心。
他立刻唤来锦衣卫把总李国兴。
“李把总,从明日起,表面上放缓清查力度,对那些跳得欢的保甲长,可以稍作敲打,但不必立即拿下。做出一副被地方势力掣肘,难有作为的样子。”
朱聿键吩咐道。
李国兴一愣,有些不解:“世子,这……岂不是长他人志气?”
朱聿键微笑:“太上皇要放长线,钓大鱼。你们明面上的动作越小,暗地里的老鼠才敢更大胆地出洞。”
“我要你带几个可靠的精於帐目的人,以核对今年春耕田赋、清查隱田为名,进驻各县衙户房。
重点,是查所有保甲长,尤其是那些看似『清廉能干』的,他们近半年来的所有银钱往来,特別是与苏州沈氏钱庄的关联。”
李国兴道:“世子是怀疑,他们受贿的银子,都走了钱庄?”
“不是怀疑,是確定。”朱聿键將密旨的另一部分推断说出,“房可壮、沈棨老奸巨猾,直接送银子太扎眼,通过钱庄走帐,隱秘又方便。你们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些隱秘的线头。”
三天后,深夜。
李国兴带著一身寒气匆匆返回府衙,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世子,查到了!”
他压低声音,“华亭县东三保的赵福,名下虽无恆產,但其妻弟在苏州沈氏钱庄有一个户头,近两月陆续存入三千两白银!此外,还有十一人,情况类似,数额在五百到两千两不等。存入时间,大多在他们当选保甲长前后,或是新政推行遇到『阻力』之时!”
朱聿键喜道:“好!总算抓住尾巴了!三千两……他赵福一个保甲长,十年俸禄也没这么多!继续查,不要打草惊蛇,看看这条线,最终能牵到谁的身上!
我要知道,除了沈棨,还有哪些人伸了手!”
李国兴有些按捺不住:“世子,证据確凿,为何不立即拿人?拿下赵福,严刑拷打,不怕他不招出幕后主使!”
“不。”朱聿键断然摇头,“现在拿人,最多砍掉几根手指。
太上皇要的,是斩断这条利益链条,將藏在幕后的房可壮、张溥,乃至他们背后的整个网络,连根拔起!
继续监视,一个都不要惊动。让他们再得意几天。”
……
华亭县,东三保。
赵福家的堂屋里,灯火通明,肉香四溢。
赵福腆著微凸的肚子,满面红光地坐在主位,几个依附於他的乡绅、保丁头目围坐四周,桌上的红烧肘子油光鋥亮,几坛绍兴老酒已经见底。
“要我说,什么狗屁新政,什么唐王世子,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赵福打了个酒嗝,用筷子指点著,“看见没?前些日子那些巡察御史多威风?现在呢?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华亭县,水深著呢,终究还是咱们爷们说了算!”
尖嘴猴腮的保丁头目王三立刻諂媚地接话:
“那是自然!赵爷您根基深厚,上下打点得妥妥帖帖。那些京城来的官儿,也就是走个过场,哪能真跟咱们本地人较劲?
这保甲长的位置,非您莫属!”
另一人也附和:“就是!分了田又如何?那些穷棒子要牛没牛,要种没种,到头来还不是得来求咱们?
这地,转一圈,名字变了,可归根到底,还是得靠咱们才能种下去!”
赵福得意地呷了口酒,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在这个新格局下,依然稳坐钓鱼台的情景。
他甚至开始盘算,等风头再过去些,怎么利用保甲长的权力,把那些分出去的薄田,用“借贷”、“合作”的名义,慢慢再掌控回来。
就在这时,一个保丁急匆匆地跑进来,送上一份刚到的公文。
“赵爷,府里刚发下来的,说是紧急公文。”
赵福醉眼朦朧地接过来,展开一看,酒意瞬间醒了一半。
公文上白纸黑字,写的是“三察法”实施细则。
春耕进度、治安案件、释奴安置成功率……都要量化考核,还要每月在村口张榜公示!
末尾还提到,將在各保设立“人望密匣”,百姓可匿名投书揭发。
“这……这他娘的是要逼死我们啊!”
赵福的脸色由红转白,拿著公文的手微微颤抖,对著几个心腹诉苦,“你们看看!春耕进度?那些穷鬼分到的都是下等田,种子劣,农具破,进度怎么可能达標?
治安案件?那些刚放出来的奴僕,有几个是老实的?偷鸡摸狗怕是免不了!这还要公示?还要让那些泥腿子来告状?”
王三也慌了:“赵爷,这可如何是好?这公示一贴,咱们干了点啥,不全让那些刁民知道了?”
堂屋內刚才还热烈的气氛,瞬间一滯。
几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慌。
紧接著三日,赵福度日如年。
他一边强打精神催促保內春耕,一边提心弔胆地防备有人往那个新掛在村口的枣红色“密匣”里投书。
他感觉似乎总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著他。
第三日,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队原本以为已经“消停”了的厂卫,在一个阴沉沉的午后,再次登门。
为首的依然是那个面色冷硬的李国兴。
“赵保长,別来无恙?”李国兴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赵福强作镇定,拱手道:“大人大驾光临,有何指教?可是为了春耕进度?小人正在全力督促……”
李国兴抬手打断了他,从怀中掏出一本蓝皮帐册,轻轻放在桌上:
“春耕之事稍后再议。本官今日来,是想请赵保长解释一下,你在苏州沈氏钱庄的那个户头里,近两个月存入的三千两白银,是从何而来?”
赵福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地。
他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全完了!
……
南京皇宫,暖阁。
朱由校並未安寢,仍在灯下批阅奏章。
魏忠贤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將一份最新的密报放在案上。
朱由校头也未抬,直到批完手中那份关於漕运的奏本,才伸手取过密报。
“太慢了。”他放下密报,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但魏忠贤却知道,这是太上皇不满意的表现。
“皇爷,世子那边已是尽力了,只是江南盘根错节,查证需要时间……”
魏忠贤小心翼翼地解释。
“朕知道需要时间。”
朱由校站起身:“但春耕不等人。照这个速度,等他们把所有的保甲长都查清,春耕时节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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