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重典当用,总兵心安 明末:我给崇禎当太上皇
第114章 重典当用,总兵心安
周延儒恭敬地立在御前,低垂的眼皮下,心思却在飞速运转。
他面前坐著的是太上皇朱由校和皇帝崇禎,这两位年轻的天家兄弟,如今掌握著帝国的绝对权柄,尤其是这位“死而復生”的太上皇,实在是让周延儒觉得深不可测。
周延儒听闻,当年夏言严嵩徐阶等人,猜度世宗皇帝圣意,整日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如今,他面对太上皇朱由校,也有同感。
周延儒恭谨道:“韩广、钱龙锡、袁崇焕三人之罪,证据確凿,按律当诛。
不过————臣窃以为,处置之法,或可稍存体面。”
他微微抬头,目光飞快地掠过太上皇那看不出喜怒的脸庞,心中不禁一紧。
周延儒继续小心翼翼地说道:“韩,毕竟是东林魁首,门生故旧遍布朝野;钱龙锡、袁崇焕亦是当朝大员,位列卿贰。
若於菜市口明正典刑,刀斧加身,恐————恐寒了天下士人之心,尤其江南之地,文风鼎盛,或生非议,於朝廷稳定不利。”
周延儒顿了顿,提出他思虑已久的稳妥方案:“臣愚见,不若赐钱龙锡、袁崇焕毒酒或白綾,全其尸首,予其最后之体面。
至於韩,年事已高,或可廷杖之后,削籍为民,逐回原籍。如此,既彰国法,亦堵天下悠悠之口,以示朝廷宽仁。”
周延儒心中暗忖,他这是老成谋国之言,既能严惩罪臣,又不至於让士林物伤其类,反应过激。想必,太上皇也能接受,或许还会对他加以称讚。
毕竟,这朝堂上下,盘根错节,谁又能保证自己全无牵连?
给上层留些体面,也是给所有人留个台阶。太上皇虽然锐意进取,但总该懂得这其中的分寸————
他这番话,確实代表了朝中相当一部分官员,尤其是出身科举正途的文官们的普遍想法。
士大夫阶层自有其潜规则和体面,即便犯下大罪,也倾向於一种更为“温和”的內部处理方式,避免將残酷的刑罚施加於曾经的“自己人”身上,以免打破某种默契,引发整个阶层的兔死狐悲之感。
朱由校静静地听著,手中的小锤子却继续轻轻敲击著还未完成的木椅,那规律的嗒嗒声,仿佛敲在周延儒的心尖上,让他莫名地有些不安。
待周延儒说完,暖阁內陷入短暂的沉寂。
崇禎微微侧首,看向皇兄,他內心对袁崇焕等人的背叛亦是痛恨至极,但周延儒所言並非全无道理,他也需要考虑士林的反应,尤其是江南財税重地的稳定。
虽然,江南已经在魏忠贤和朱聿键的改造下,形成了另一种奇妙的稳定局面。
朱由校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周延儒,你的顾虑,朕明白。”
他缓缓站起身,放下了手中的锤子。
周延儒不敢抬头,心中那股不安感愈发强烈。
这位太上皇,行事往往出人意表,看似隨性,实则步步为营。他————真的会接受这种“和稀泥”的做法吗?
“体面?天下士人之心?江南文人的非议?”
朱由校声音猛然提高,周延儒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將腰弯得更低了些。
“朕要的就是让天下人看看!通敌卖国,是什么下场!结党营私,倾轧忠良,又是什么下场!”
他的语气陡然多了一股沙场般的杀伐之气,完全不像一个深居宫中的年轻帝王。
“这不是寻常的贪腐瀆职,这是將刀柄递与敌人,这是在挖我大明的根基!
辽东將士浴血奋战,多少忠魂埋骨他乡?而他们,在后方,在朝堂,乾的却是资敌误国的勾当!
宽仁?体面?”
朱由校冷笑一声:“对这些人宽仁,就是对前线將士的残忍,对天下亿兆黎民的背叛!
如今大明与建奴大战一触即发,正需用重典,以做效尤!朕就是要用这看似酷烈的手段,打一个样给所有人看一无论你官居何位,出身何处,胆敢通敌卖国,祸乱朝纲,这就是唯一的下场!”
周延儒心中暗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位太上皇的决心和魄力,也低估了其对士大夫阶层某种“潜规则”的不屑一顾。
他这是要借这几颗人头,尤其是钱、袁二人的腰斩,来一次彻底的震慑!
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要用这血淋淋的事实,告诉所有人,新政之下,没有特权,没有例外!
周延儒仿佛已经看到了菜市口那血腥的一幕,以及隨之而来的朝野震动。
他感到一丝恐惧,但內心深处,竟也隱隱生出一丝佩服。
如此手段,固然酷烈,却也乾脆利落,足以让许多心怀鬼胎之人噤若寒蝉。
只是这后续的风波,恐怕不会小。
他不敢再有任何犹豫,连忙躬身:“臣————遵旨。”
朱由校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擬旨:韩,褫夺一切官身功名,廷杖六十,遣返原籍,永不敘用!
钱龙锡、袁崇焕,罪大恶极,著即押赴菜市口,公开腰斩!其罪状,刊印成文,明发天下,使官绅士民,人尽皆知!”
“是!”周延儒深深吸了一口气,將所有的疑虑和不安都压了下去。
他明白,从此刻起,自己必须更加小心谨慎,紧跟这位太上皇的步伐,任何犹豫和摇摆,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寧远城,总兵府。
夜色如墨,祖大寿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焦躁、不安、恐惧,种种情绪缠绕著他。
白天传来消息,袁崇焕將被押赴菜市口腰斩!
“袁大人————通敌卖国?”
祖大寿喃喃自语。
他曾是袁崇焕麾下最得力的將领之一,甚至没有之一。
他们一起在寧远城下浴血奋战,击退过不可一世的老奴,也曾参与过惨烈的寧锦之战。
袁崇焕对他有知遇之恩,提拔之恩,那份赏识和重用,他曾铭记於心。那个曾站在寧远城头,的挺拔身影,怎么会和“通敌卖国”四个字联繫在一起?
祖大寿不愿意相信。
但袁崇焕私下里,確实多次流露过与后金和谈的想法,认为若能暂时稳住建奴,可换取整顿关寧、积攒实力的时间。
他甚至曾绕过朝廷,私下与黄台吉有过书信往来————
如今朝廷公布的罪证,条条桩桩,似乎並非空穴来风————
这种信任的崩塌,比刀剑加身更让祖大寿感到痛苦和心悸,那是一种信念被摧毁的茫然。
而更让他恐惧的是,作为袁崇焕一手提拔起来的旧部,他祖大寿会不会受到牵连?
朝廷会不会怀疑他也知情,甚至参与其中?
袁崇焕贵为尚书都要被腰斩示眾,他一个总兵官,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虽然孙承宗孙阁老目前依旧信任他,將先锋重任相托,但谁能保证这不是用人之际的权宜之计?
等仗打完了,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歷史上这样的事情还少吗?
想到这里,祖大寿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夜风吹过,带来刺骨的寒意。
他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贴身匕首,那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镇定,却又更添一丝悲凉。
难道我祖大寿,也要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窗外任何一点风吹草动,树枝折断声,巡夜士兵的脚步声,都让他心惊肉跳,仿佛下一刻就会有锦衣卫破门而入。
就在这时,亲兵在门外低声稟报,带著一丝紧张:“镇帅,孙督师到访,已至院外。”
祖大寿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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