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新政新貌,东南战起 明末:我给崇禎当太上皇
王秉忠这才仔细看朱由校,见他虽年轻,但身穿常服却是上等苏绣,腰间佩玉价值不菲,身后护卫个个精悍,心知此人来头不小。
他语气软了些:“这位大人,草民的田在城西二十里王家屯,上田亩產约两石,中田一石五,下田一石。佃户租子按旧例,上田六成,中田五成五,下田五成。至於赋税————自然是按朝廷章程缴纳。”
“亩產两石,你收六成,便是一石二斗。”朱由校缓缓道,“佃户得八斗。
而一石粮市价约银一两,八斗值八钱。
一个五口之家,种十亩上田,年得粮八石,折银八两。除去种子、农具损耗,能余几何?可够一年吃穿用度?”
王秉忠语塞。
朱由校继续道:“而你,十亩收租十二石,折银十二两。若你有田千亩,年租银便是一千二百两。可你向朝廷纳赋多少?若你是举人,免税田不过四百亩;
若是秀才,免八十亩。余田每亩征银三分,千亩不过三十两。你这千亩田,实际缴税不足三十两,却坐收千余两租银。”
他目光如刀:“现在你告诉朕,是你养活了佃户,还是佃户养活了你?”
“朕————”王秉忠听到这个字,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草民不知是太上皇陛下驾到!草民该死!太上皇陛下恕罪!”
周围挖渠的百姓听见“太上皇陛下”二字,也纷纷跪倒,黑压压一片。
朱由校没有叫他起来,而是对李继贞道:“李卿,大名府推行官田降租”,进展如何?”
李继贞忙道:“回太上皇陛下,已清丈出隱匿田、罚没田共计五万八千亩。
其中三万亩已按三七租”租与原佃户,即官府收三成,佃户得七成。
余田正陆续招租。此外,臣正擬定田租限令”,凡私田租子,上田不得过五成,中田四成五,下田四成。违者重罚。”
“很好。”朱由校点头,这才看向跪地发抖的王秉忠,“你听见了?朝廷不是不让你收租,是要定个公道章程。佃户活不下去,你的田谁来种?田荒了,你收什么租?”
王秉忠冷汗涔涔:“太上皇陛下教诲的是————草民愚钝,草民回去就降租,就按官府定的章程————
“不是按章程,是心甘情愿。”朱由校声音转冷,“你若阳奉阴违,暗中逼迫佃户,朕不介意再流放一个豪绅。琼州风景,想必刘守业已领略过了。”
“草民不敢!草民心甘情愿!”
朱由校不再理他,转向那些跪著的百姓:“都起来吧。好生挖渠,渠成之后,回乡好生种地。
朝廷定了新章,往后租子有上限,遇灾年还有减免。只要肯干,饿不死人。
“”
百姓们激动地磕头,山呼万岁。
离开水渠工地,朱由校又去了城东新宅区。
这里原是抄没的贪官宅邸,被改建为七十二户小院,每户三间房,带个小院,月租仅三钱银子。
此时正是傍晚,家家炊烟升起,院里有孩童玩耍,老人在檐下摘菜。
一个六七岁的男孩蹲在自家门口,用树枝在地上写字。朱由校走近一看,写的是“天地人”,虽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认真。
“你念过书?”朱由校温声问。
男孩抬头,看见生人也不怕:“在慈幼局学的!先生教认字,还教数数。我娘说,等再过两年,就送我去学堂正经读书。”
“你爹呢?”
“爹在火统厂做工,”男孩骄傲地说,“爹说,他钻的统管子,皇上都用呢!”
朱由校笑了,摸摸他的头:“好生读书,將来考功名,或者学手艺,都有出息。”
男孩用力点头。
旁边院里出来一个妇人,手里端著簸箕,见这情形,忙要行礼。
朱由校摆手道:“不必多礼,住这里可还方便?”
妇人拘谨道:“方便,太方便了!原先俺们租城外窝棚,一月还要二钱银子,漏雨透风。现在这房子,砖墙瓦顶,月租才三钱,离城近,孩他爹上工也近。
真是————真是做梦都梦不到的好事。”
夜幕降临时,朱由校才回到大名府衙。
连日走访,他看到了新政实实在在的成效,也看到了阻力和问题。但总体而言,卢象升在大名府的试点是成功的一清丈田亩增加了官府收入,以工代賑安顿了流民,兴修水利保障了农业,军器局提升了武备,慈幼局、新宅区安顿了弱势百姓。
更重要的是,百姓眼中有了希望。
“太上皇陛下,”卢象升呈上一卷文书,“这是臣与李知府总结的新政章程,共十二条,包括清丈细则、田租限令、以工代賑条例、水利兴建章程、工坊管理法、慈幼局规程等。请太上皇陛下御览。”
朱由校接过,就著烛光细看。
条文详实,考虑周全,不仅有大纲,还有具体执行方法和可能遇到的问题及对策。
“可推广。”他合上文书,“但需因地制宜。北直隶各府可参照,江南、陕甘等地情况不同,需调整。回京后,你与孙传庭、徐光启等人详议,拿出一个全国推行方案。”
“臣遵旨。”
大名新政,生机勃勃。
数千里外的南京,却是另一番景象。
魏忠贤坐在南京守备太监衙门的后堂,眉头紧锁。
桌上摊著一份军报,是从福建巡抚衙门转来的。
“乾爹,”涂文辅轻声稟报,“唐王世子殿下到了。”
“请。”
“魏厂公。”朱聿键拱手,神色凝重,“福建的军报,你也看到了?”
“殿下请坐。”魏忠贤推过军报,“咱家刚看完。红毛番这次来势汹汹,不是寻常劫掠。”
军报是郑芝龙亲笔所写,详细稟报了三天前发生的海战:
——
正月二十八,福建水师三艘巡海福船在澎湖附近海域,遭遇七艘荷兰战船。
荷舰炮利船坚,甫一接战便击沉一艘福船,另两艘重伤逃回。隨行保护的六艘商船悉数被俘,货物尽失,船工水手或死或虏。
郑芝龙在信中写道:“————红毛番战舰,大者长约二十丈,载炮四十余门,小者亦载炮二十门。
其炮射程远、精度高,我师船炮莫能及。彼等据澎湖、窥台湾,劫掠商船,阻断海路,若不早图,闽浙海疆危矣————
末將已命各港商船暂避,然海路一断,月港、泉州、福州诸港,日损银以万计。
长此以往,非但税银大减,沿海商民亦將生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