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哥，你嗓门这么大？”

“不是嗓门大，这是话剧演员的发声方式。以前舞台上是没有任何麦克风的，上千人的剧场都靠演员的基本功，让最后排的观眾也能清清楚楚听见每个字。”

方言心里喜欢极了，但表面上还要装作为难。

“这地方吧……还凑合……”

“能改造吗？”

方言摇摇头：“这我就不懂了，还得请专业的人来判断。不过我估计，就算能改造，成本也不会低。”

“那好说，让黄鹤他爸来看看就行了！”

说话间，宋晓明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別著急，咱先聊聊別的。”

方言走了两步坐在大理石面的台阶上，宋晓明却嫌弃台阶上满是尘土，捨不得蹭脏自己的裤子，便站在一边。

“要是行的话，你打算多少钱卖这楼？”

方言这话完全是在试探宋晓明。

上来就谈售价，既能显现出自己实力雄厚，又能掌握谈判的主动权，给对方强势施压。

不过他心里有些没底，刚才看见宋晓明在车里打电话，八成是和宋德永討论这栋楼的问题。

要是宋家父子嫌弃这生意太小，真打算卖掉小楼，方言还真没了办法。

这套路其实有些冒险。

“卖？我可不卖！多好的位置啊，整个京城都难找。”

方言面如平湖，心里长舒一口气。

“不卖咱还聊什么啊……”

他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装出些若有若无的慍色：“你这不是耍我么！”

“言哥你听我说，虽然不卖，但是咱能合作啊！”

宋晓明递上一支中华，方言夹在手里没有要抽的意思。

“我可以建好以后，和你们话剧院签个长租协议，租金都好说！”

“不租。”

方言把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四处打量。

“我们话剧院有的是剧场，为什么要租你的？”

“那……”

“就是要演的戏太多了，而且院长想建一个与眾不同的地方，专门演先锋的实验话剧……算了，和你说这个你也不懂，我再找找其他地方吧！”

眼见方言有些不耐烦，宋晓明心中惴惴。他已经铁了心要抱住方言这条大腿，挤进艺术圈，给自己一个体面的身份，顺便泡几个女演员。

“言哥，那你划个道，怎么能合作？”

“你真想合作？”

“真想！”

“为什么啊？家大业大的，你们家隨便拿出一个生意都比演话剧挣钱。”

“这不是想体面一点，搞艺术的说出去好听嘛……”

宋晓明搂住方言的肩膀：“言哥，咱都不是外人，你想想办法，咱怎么也得合作一下！”

这种亲昵的肢体接触让方言略有些不適，他撇了撇嘴，用力拨开宋晓明的手臂。

昨晚回去的路上，黄鹤透露出一个消息，宋德永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

宋德永以前抱的那条大腿刚刚退休，刚上来的大腿又自带手套，他已经没了价值。

而地產生意是万万不能没有大腿的，最近两个月，宋德永的生意一下子停滯，身体也大不如前。

他想找一条新的出路，给宋晓明这个不爭气的傻儿子作为今后安身立命的本钱。

这让方言眼前一亮。

宋德永的原始积累十分丰厚，拿出几百万拍个电影绝不在话下。而眼下这个剧场的合作，就是撬动宋家资本的槓桿。

让他们看到文化產业的潜力，之后的事就水到渠成了。

“我想想，合作还真容易……”

方言吧嗒吧嗒抽著烟，慢悠悠围著大厅转了两圈才缓缓开口。

“剧院不可能直接跟你合作，除非以我个人的名义註册一家公司，把剧院里的戏搬到这个剧场来演。”

“这……你们剧院一年能演多少场？”

“多少场？”

方言一阵冷笑。

“你应该问你这剧场能演多少场，你能演多少场，我就有多少场！你考虑考虑吧！”

说完话，方言扭过头不再看他，绕著大厅慢慢踱步自言自语：“二楼改一个五百人剧场，再加一个一百人的黑匣子。一楼这个位置可以当电影院，对面的空间当排练厅……”

宋晓明眯著小眼聆听方言看似无意的规划，“排练厅”几个字让他眼前一亮。

如果演员能在这地方排练，那他以剧场老板的身份混进去应该不成问题。只要和这些女演员多多接触，想必手到擒来……

“言哥，就这么定了！”

“想好了？”

“想好了！就建剧场了！”

方言皱著眉：“这可不是我逼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