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顺峰酒楼出来，宋晓明打电话喊了几个狐朋狗友，打算去三里屯的半梦酒吧消遣一番。

黄鹤打了辆计程车，和方言一起离开。

一上车，黄鹤呲著大牙笑道：“你丫也太坏了，还装上深不可测了。”

“没办法，不装一下，以后用了他的场地，他让我给他介绍女演员怎么办？只有让他相信我背景很深，他才不敢轻举妄动。”

演了一晚上戏，方言疲惫地靠在后座上，深深吸了口气。

“我估计，他明天就得让他爸给老黄打电话，打听我的背景。”

“放心吧，老黄说瞎话张嘴就来。”

两人大笑。

京城的计程车司机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对方言和黄鹤毫无顾忌提起的“骗局”毫无兴趣，一脚油门冲向夜色。

“幸好宋晓明不是真傻，真傻子就不好骗了。”

黄鹤拿起手机给赵思佳发了条信息报平安，才开口说道：

“就这种半傻不傻的最容易上当，还总觉得自己掌控一切，把別人给算计了。刚才你一骂他，他脑袋都要冒烟了，根本猜不透你要干什么。”

“你放心，我也不是真骗他，剧场肯定能盈利，也不会给黄大爷添麻烦。”

“多大点事儿啊！大不了就让老黄退休，快六十了还整天忙什么！”

……

半梦酒吧是一个舞蹈演员开的，经常有演艺圈明星光顾。

宋晓明很少来这地方，局指可数的几次都碰了一鼻子灰。

他那套砸钱的法子在半梦酒吧根本行不通。

可刚才在饭桌上听方言说了一通演出、演员的话，宋晓明竟然鬼使神差冒出了再来半梦酒吧一探究竟的想法。

坐定后，宋晓明点了几瓶价值不菲的洋酒，眯著绿豆大的眼睛四处寻觅猎物。

角落里一桌人吸引了他的目光。

两男四女，女孩个个漂亮，其中有两个还是知名演员。另外两个男的看起来其貌不扬，一个圆脸一个瘦长脸，操著一口浓重的京腔，满脸轻佻和女孩们开著玩笑。

女孩们热情地回应著，胸脯几乎贴在两个男人的脸上，看得宋晓明一阵咋舌。

他壮著胆子走过去，正巧一个女孩起身去洗手间。

“美女，我看你好像个演员，能不能认识一下？”

“滚！”

宋晓明愣在原地，隱约听见桌上的女孩一口一个“冯导”“朔爷”

……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方言又到了东直门外的二层小楼门前，宋晓明坐在那辆宝马e38里接电话。

“喂，爸，你打听了吗？哦，他爸確实是部委的，什么级別？”

宋晓明顺手拿出一支中华叼在嘴里，心不在焉地翻找打火机。

“黄鹤他爸也不知道是什么级別吗？”

电话那头的宋德永沉吟片刻，语气和善地说道：

“听他那口气不是不知道，是不想提，估计背景挺深。那个叫方言的確实是实验话剧院的，那个院长也確实是副部级，这个错不了。”

“行，那我知道了，掛了啊……”

“等会！你確定不开夜总会了？”

“不开了，整天喝酒没什么意思，我想干点正事。”

宋德永倒吸一口凉气，揣摩宋晓明究竟是转了性，还是在酝酿更大的么蛾子。

“那你试试也行，反正弄这事比夜总会像样。你也该干点正事了……”

“行了行了，別嘮叨了……”

宋晓明摸出打火机，咔噠一声点燃香菸，扭头看见方言正在街边站著。

“不说了啊！我和方言谈事去了！”

没等宋德永回话，宋晓明立马掛断电话下了车。

“言哥！”

方言回身看见宋晓明，冷淡地点点头。

“久等了，刚才打了个电话耽误了。”

宋晓明指了指二层小楼：“咱过去看看，就这栋楼！”

最近这条街正在改造，路边很多店铺门前立著挡板，背后传来刺耳的衝击钻噪音。

方言跟著宋晓明进了小楼里。

“据说以前是苏联人设计的房子，黄鹤他爸来看过，说施工標准特別高，拆起来都费劲。”

黄鹤伸手敲了敲墙面，声音沉闷。

“本来我还发愁，要改成夜总会得是个大工程。你看看，適不適合当剧场？”

虽然身材肥硕，但宋晓明的声音尖利，气息孱弱。

宽阔的大厅里，原本的家具物什全都搬空了，七八米的挑高和厚重的石柱环抱出一个天然的剧场结构。

虽然面积不大，单层估摸著只有不到两千平米，但改成四五百个座位的小剧场绰绰有余。

方言站在大厅正中，窗外照进的缕缕阳光打在他身上，像极了舞台上表演的名角。

他气沉丹田，浑厚的胸腔共鸣喊出一个“好”字。这一声像炮弹轰炸后的热浪，余波层层飘向大厅的每个角落。

宋晓明有些傻眼，他看方言不过是轻描淡写地嘆了一声，音量却如此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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