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长安一片月 绑定美食系统后我摆烂了
“老夫自是知道你的性子。”白髮老者摇著头,“你向来轻財好施,你那些钱,不是花在了酒楼,便又是散出去接济那些落魄公子、穷苦文人去了吧!”
中年文士只是哈哈大笑,不再辩解。
“阿元!西边的客人叫添酒了!还不快去?”
阿元被路过的一小二的一嗓子喊回了神,连忙又抱起酒壶奔向了另一桌。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两个怪客,窗外的午市正值鼎盛时分,人声鼎沸,车马奔腾。
那一老一少就坐在喧囂的窗边旁若无人地对饮著,仿佛自成一个世界。
阿元摇了摇头,他听不懂什么“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也想不通为什么有人会把钱都送给別人。
他只知道,再不快点干活师父又要骂自己了。
午饭通常是早上卖不掉的胡饼,阿元蹲在灶火后头就著一碗凉水啃完了那硬邦邦的胡饼,又开始继续忙碌了起来,直到日落时分长安城的“闭市鼓”准时响起。
“咚——咚一一咚,,鼓声响起,那些挑著担子的小贩,一个个逃命似的手脚麻利地收拾著摊子,將陶罐、布匹、小食等货物飞快地綑扎起来,推著独轮车赶在天黑之前拼命地往自己所住的坊门跑去。
街上的行人也加快了脚步,不敢有丝毫耽搁纷纷涌入各自的坊门。
林云虽然知道这是唐朝时期长安城全年无休的宵禁制度,却还是忍不住心想:这好像城管来了的样子啊!
这白日里繁华到极点的长安城一到太阳下山,暮色四合,皇城的“净街鼓”便会擂响,一百零八个坊的坊门也都会准时落锁,从那时起到次日天明是绝不允许任何人在大街上私自行动的,全年皆是如此。
唯一的例外便是每年上元节前后的那三天会特许“放夜”,允许全城百姓上街观灯游乐,那也是人们一年中最期待的节日之一。
阿元曾经亲眼见到就在上个月,一个喝醉了酒的宦官老爷半夜三更竟敢在街上撒酒疯,大声喧譁,犯了宵禁,结果被巡夜的金吾卫当场拿住。
第二天一早,阿元就听隔壁店的伙计说,那位在宫里位高权重、平时连一般官员都惹不起的宦官老爷就那么被活活杖毙在了街口,血水冲了半天才冲乾净。
酒楼打烊了,掌柜仔细地锁好了门。
阿元的晚饭便是白日里客人吃剩的餐食,运气好的话,能碰上些富贵客人没怎么动过筷子的大鱼大肉,运气不好的话,就只有些残羹冷炙。
这个年代的大多数人也没什么夜生活可言,宵禁后阿元为数不多的娱乐便是挤在后院昏暗的通铺房里,就著月光围在一起掷骰子,赌个大小。
阿元今晚手气不好,很快就输光了身上仅有的几个铜板,只得悻悻地爬上自己的床铺。
他的床铺是粗糙地搭起来的大通铺,上面挤了十多个同样干杂活的伙计,只要翻个身就能碰到旁边人的胳膊。
铺盖是从来不洗的,散发著一股子汗臭、油烟和霉味混合的味道,阿元习以为常地躺下,闭上眼睛没多久就感觉到有什么虫子在贴身的粗麻布里衣上爬。
他烦躁地在粗糙的草蓆上蹭了蹭后背,伸手捏死了好几个,指尖触到虫子的硬壳。
捏死了他也懒得看,也不知道是跳蚤还是臭虫。
与此同时屋子里不知道是谁的鼾声和磨牙声也响了起来。
嘈杂和瘙痒中,又有“嗡嗡”的声音由远及近停在了阿元的耳边。
林云感觉自己猛地挥了一下手,蚊子的声音短暂地消失了,但没清静多久又响了起来。
蚊子执著地在耳边盘旋,阿元又烦躁地挥了几下手还打死了几只。
掌心粘了死蚊子和血跡,阿元隨手抹在床铺上。
没过多久,“嗡嗡”的蚊子声再次在耳边縈绕起来,阿元彻底没了睡意,低低地骂了一句粗口索性摸黑爬了起来。
阿元穿过七倒八歪的同伴,推开后门走到了后院里,夜里的凉风一吹,烦闷感顿时减轻了不少。
后院不大,堆著一些酒楼里不用的杂物,有几个破了口的酒罈、劈好了但还没干透的柴火,柴堆旁摆著个破陶盆,里面盛著半盆雨水,水面飘著几片槐树叶,角落里还有一个吱呀作响的鸡笼。
院子中央长著一棵不知多少岁数的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
阿元熟门熟路地走到槐树下踩著树瘤往上爬,手脚並用地三两下就爬上了老槐树,躺在一根分叉的粗壮树枝上。
他把两只手垫在头下充作枕头,抬起头仰望著夜空。
一轮明月亘古不变地高悬在墨色天幕上,月光清冽透亮,把院角的青石板照得霜白一片,连墙根下狗尾草的绒毛都能看得十分清楚。
林云望著天空不由得失神了,千年前的月亮竟然如此明亮。
明月之外是无尽的繁星,不是他在城市里看到的稀稀拉拉的星星,而是大片大片的星星,浓密到仿佛要满溢出来似的,像碎钻一般璀璨。
就在这时,从东边的平康坊的方向隱隱约约传来了轻微的响声,清脆而有节奏。
“篤、篤、篤、篤————”
没过多久,西边的崇业坊也有了动静,那声音更沉闷,节奏也更慢一些。
“咚————·————·————”
慢慢的。四面八方似乎都有了这样的声音接连不断传来。
阿元对这声音並不陌生,这是长安城中的妇女们趁著今夜月色正好不用点油灯,在用木杵捶打著浸泡在石砧上的衣物,捣完以后可以把衣物变平整一点。
这时候的衣物多为麻、葛所制,质地坚硬,反覆捶捣浸泡后的布料可以改善质地,让布料的纤维变得柔软平整,便於缝製和穿著。
夜色下,月光的清辉如水般泼洒下来,將整座长安城都笼罩在朦朧之中,远处连绵起伏的坊墙和隱约可见的宫殿轮廓都像是被镀上了一层白霜。
阿元一边听著,目光飘向远处的坊墙。
万家灯火大多都已熄灭,远处有些坊內的人家窗纸透出微光,星星点点的,有的慢慢暗了下去。
夜风又吹过,槐树叶落在了阿元的肩头,捣衣声还在响著,一声接一声交织在一起,槐树叶沙沙作响著。
林云躺在树干上没动,嘴角轻轻弯了弯,身上的瘙痒感似乎也淡去了,渐渐在这片千年前的的月色与星空下沉沉睡去了。
接著,林云面前变成了黑屏。
【叮!系统提示:】
【你已掌握“雕胡瑶柱粥(熟练级)”的做法。】
【你已掌握“烤雕胡饼(熟练级)”的做法。】
【是否要继续观看下一段记忆?】
林云的意识从那场跨越千年的梦中被拉了回来,心里瞬间涌起了一种十分不爽的感觉。
这感觉,就像看电影看到一半被打断了突然开始播放起了gg一样不爽,但不爽归不爽,林云还是迅速冷静了下来,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在那段记忆里过了大半天加晚上,那在现实世界里到底过去了多久?
系统別是把他变成烂柯人了吧?
烂柯人指的是晋代时一个樵夫上山砍柴,途中遇到几个小孩子下棋唱歌,樵夫於是停下听他们唱歌看他们下棋,过了不知道多久樵夫起身准备回家却发现斧子的木柄已经腐烂,回到家发现已经过去了很多年。
想到这里,林云不由得在心里问道:“系统系统,现在几点了?”
【当前时间为2025年9月xx日22时01分42秒。】
“居然才过了1分钟?”林云震惊。
【记忆同调处於高维信息流传输状態,与宿主所在物理时空的时间流速並不对等。】
林云放心了,於是说道:“继续观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