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皇帝的审判(二) (精华章节) 天国王朝:新罗马
狄奥多西港区,从马尔马拉海吹来的海风拂过“白马之屋”那宏伟的廊柱与拱顶。这座曾属於安德罗尼卡·科穆寧的奢华府邸,如今的主人是他的长子曼纽尔·科穆寧。
然,这座奢华的府邸在此刻並未给它的主人带来一丝心理上的抚慰。在宽阔的大厅里,曼纽尔来回踱步的脚步声使门外等候的侍卫都能清晰听见。
“巴西尔·卡马特洛斯到!”就在此时,僕人的声音忽然传入他的耳中。
曼纽尔猛地剎住脚步,立刻扑向门口。当看到那道无比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时,他更是加快了步伐,並著急问道:“情况如何?”
一旁的僕人立即奉上一杯美酒。巴西尔显然赶得很急,他来不及说些客套话,隨即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情况很糟!”巴西尔简单擦拭嘴唇,隨后將空酒杯递给僕人。他將其他人支开,隨后拉著曼纽尔走至偏僻角落,然后低声说道:“我刚从布拉赫纳宫得到確切消息,来源非常可靠。”他顿了顿,先是环顾四周,隨后补充道:“陛下精心布置了这个局,就等著尼基福鲁斯『跳』进去。我的父亲安德洛尼斯·卡马特洛斯、我的叔父约翰·卡马特洛斯,还有大侍卫长约安尼斯·杜卡斯,駙马狄奥多尔·毛鲁佐莫斯……总之,所有平日里与尼基福鲁斯关係尚可,或可能替他说好话的达官显贵,统统被陛下以各种理由支开了!”
曼纽尔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非常清楚这意味著什么。巴西尔见他这幅表情,便继续说道:“现在围绕在『御座』周边的都是些什么人?阿列克塞·科穆寧,此人將家族血仇拋之脑后,甘做陛下的一条忠犬;安多罗尼柯·安格洛斯,陛下最喜欢的宠臣之一;君士坦丁·加布拉斯……哦对了!那个安条克人似乎也到场了!此人跟尼基福鲁斯的关係极差。”
说到这,巴西尔嘆了口气,直言:“这根本不是一场公平的『质询』或『问责』,这纯粹就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充满羞辱性』的审判!陛下召集一眾亲信与所有对尼基福鲁斯关係交恶之人,目的就是要当眾羞辱他!”
“如今,在內殿里唯一一个还可能秉持些许公正、並且有能力影响陛下决定之人,恐怕只剩下瓦塔泽斯元帅了。”
曼纽尔听到这,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然,巴西尔一眼看穿他的心思,隨即说道:“阿列克谢·布拉纳將军在前天送夫人回娘家探亲时,刻意去见了瓦塔泽斯元帅一面。你猜后者怎么说?”
未等曼纽尔回復,巴西尔便苦笑著摇头:“大元帅並未给出明確的回覆。你知道的,此人性格沉稳,並且也忠於陛下本人。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绝不会赌上自己的前程,在布拉赫纳宫內说一些与陛下的心意背道而驰的言论。”
“那他岂不是?”曼纽尔无力的靠在墙上。尼基福鲁斯与他有著亲缘关係,几年前两人更是共同协助安德罗尼卡越狱。
这些年来,两人关係愈发紧密,皆视彼此为真正意义上的“亲兄弟”。
“听我说完。”巴西尔按住曼纽尔的肩膀,试图让他冷静:“我作为陛下的秘书,在他身边多年,对他也算是深有了解。”
他再次环顾四周,確认无人后便冰冷说道:“陛下表面上对臣子心怀仁慈,但实则这是他偽善的一面!曼努埃尔·科穆寧·杜卡斯骨子里,对任何敢於不听命於他、试图挑战皇帝权威之人,都怀有赫拉克勒斯对九头蛇般的冷酷报復心!尼基福鲁斯在瑟乌姆之战中违抗军令,更是当眾撕毁皇帝御令!那一刻,陛下就想著怎么重罚他了。”
“若非安德洛尼柯·康托斯特凡诺斯等人在布拉赫纳宫內为他拼死求情,尼基福鲁斯很可能已被被关进那座大牢里,和他的叔父一样只能策划越狱,以求自由了!”
言毕,巴西尔无奈说道:“这才过去多久?尼基福鲁斯在达米埃塔当眾殴打陛下宠信的耶路撒冷国王阿马尔里克!这一巴掌不仅羞辱了这个法兰克人,更是直接抽在了陛下的脸上!以陛下的性格,他怎可善罢甘休?他精心策划了这场审判,目的就是要新帐旧帐一起算!”
“尼基福鲁斯这次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他会被致盲吗?”曼纽尔从喉咙里艰难吐出这个可怕念头,身体都不自觉晃动一下。
在罗马帝国,割鼻、致盲与阉割是皇帝惩罚罪臣惯用的三大“传统”。
“这倒不至於,”巴西尔立即否定,他拍著胸膛肯定道:“你別忘了,尼基福鲁斯背靠之人,可是那个占据以哥念(科尼亚)的阿尔斯兰苏丹!陛下对波斯人掠夺边境自然深恶痛绝,但现在是什么时候?匈牙利王国虎视眈眈,更別说被剥夺继承身份的贝拉已返回王国!还有拉丁世界,尤其是那些占据黎凡特的十字军政权,因为耶路撒冷国王的遭遇而对陛下心生不满。由於远征埃及失利,陛下最近似乎还打算向威尼斯人痛下杀手。”
“总之,陛下再气急上头,也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因严惩尼基福鲁斯而激怒阿尔斯兰,使帝国再次与波斯人开战!这会彻底打乱陛下试图重建『普世帝国』的布局。”
“所以,我认为尼基福鲁斯的性命与身体都不会遭到迫害。”
听完巴西尔的分析,曼纽尔点头同意:“你说的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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