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他们对待我的方式，加倍地报復了回去。但这並没有让我变得更好，反而让我……更像他们了。”

死亡女士静静地“听”著，那双重瞳般的漩涡缓缓旋转。

罗森继续说著，更像是在剖析自己：

“我获得了力量，远超想像的力量。我本可以用它做更多事……但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却只是毁灭。仿佛有一种……一种难以抑制的衝动，在驱使著我，要去破坏，去证明，去碾压一切曾经轻视我的存在。”

他猛地抬头，看向死亡女士，眼中充满了困惑：

“这不对劲……这不像我。至少，不完全是。以前的我会愤怒，会不甘，但绝不会……如此冷漠地视百万生命。”

他回想起自己毫不犹豫利用核弹逼美国高层出手，甚至最初打算冷眼旁观核爆完成的那一刻，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死亡女士的身影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那模糊的面容上，仿佛掠过淡淡的诧异。

『很有趣的分析……』祂的声音依旧空灵，却似乎多了一丝引导的意味，

『你意识到了自身行为与本质之间的……割裂感。』

祂微微歪头，那姿態像是在审视一件精巧的仪器。

『那么，罗森，你有没有思考过……你的力量，究竟从何而来？』

『宇宙是平衡的。获得如此伟力，必然付出相应的代价，或是承载相应的使命。而你……似乎並未付出什么，就轻易得到了它。』

死亡女士的话语如同迷雾中的灯塔，虽然光芒微弱，却为罗森指明了一个他从未深入思考的方向！

【永恆族始祖之力】……灭霸同样是永恆族后裔，同时也是泰坦星最强的永恆族，他那偏执到极点的观念，难道真的与他的血脉毫无关係吗？

『力量从不无辜，罗森。』

死亡女士的声音再次响起，

『尤其是古老的力量，它们往往承载著原主的意志和烙印。你以为是你在驾驭力量，或许……也只是力量在选择最適合它的容器，並悄然將容器打磨成它希望的样子。』

『你所迷茫的，所抗拒的，或许並非全然是你自己的本性，而是你正在被『塑造』的过程中的……不適感。』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又如同惊雷炸响！

罗森彻底怔在原地，背脊发凉。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棋手，是掌控者。

但现在死亡女士却暗示，他可能也只是一枚更为重要的棋子，被更古老、更强大的存在或意志，在暗中引导著，走向某个未知的终点。

他的復仇，他的愤怒，是真的？还是被放大和利用的工具？

“那我……到底是谁？”罗森喃喃自语，看向死亡女士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困惑，“我所思所想，所恨所爱，哪些是『我』，哪些是……『它们』？”

死亡女士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风吹过罅隙的声音，似是嘆息，又似是轻笑。

『这，就需要你自己去寻找答案了。』

『去审视你的力量，去追溯你的血脉，去辨认你每一个决定背后最原始的动机。』

『认清你所承载的一切，然后……做出你真正属於自己的选择。』

『是选择继续被力量驱使，沉浸在復仇的快感与空虚中？还是尝试去超越你体內的力量和血脉，找到一条……属於『罗森』自己的路？』

『我很期待……你的答案。』

说完，死亡女士的身影开始变得愈发虚幻，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渐渐消散在那片死亡的背景之中。

『记住，无论是疯狂还是仁慈，毁灭还是创造，都要让它源於你真实的意志……』

最后的话语的结束，死亡女士的气息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罗森独自一人，站在一片死寂的核爆废墟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