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施捨 大明读书人
去岁冬日,关中连雪都没下,直接导致了地里的墒情极其不好。
加之开春后又迟迟不下雨,影响了今年的春耕。
夏收时,整个关中诸州县均出现大面积的粮食减產,百姓別说缴税了,饱腹的粮食都不够。
好在布政使司及时上报中枢,给百姓求来了賑灾的粮食。
但是吧,这賑灾的粮食经过层层盘剥,发到老百姓手中的已经是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尖,差点逼得老秦人又拿起刀剑跟官府说话。
张岱所了解的不多,只听说贪墨賑灾粮的事,跟秦王府有关。
刘梦德是严阁老的人没错,但严阁老现在还不是几年后那位权倾朝野的首辅大人,对上秦王府这等皇族亲王,够呛保得住自己人。
再说还有延绥镇那些將领,哪个没点背景的。
不过这些事,族长老爷知道的有点多啊~
“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
张岱的眼神出卖了他的想法,老族长也没有瞒著,跟其提到了一个人。
“三月时,时任巡按陕西监察御史吉澄欲重修周公庙,老夫与他搭上了线。此人为官清正廉洁,却被刘梦德诬陷抢了差事。他回京后,与我有书信往来。”
吉澄?
张岱从记忆里搜寻著有关吉澄的信息,突然记起朝廷邸报中的一件事。
嘉靖二十年冬月初,巡按陕西监察御史吉澄弹劾延绥镇副总兵白爵剋扣军餉,畏韃如虎……
原来从今年初开始的陕西官场大震动,是由这件事拉开序幕的。
若他没记错,白爵的背后是陕西巡抚王藎,王藎的背后就是內阁次辅严嵩。
去岁白爵被吉澄弹劾,严嵩为了保白爵,就让刘梦德顶了吉澄的位置,想把罪名扣到別人身上……
再加上关中賑灾贪墨案,王藎大概也是事涉其中。
张岱將所有的人跟事大致上串联了起来,只觉得朝中这党爭还真是一团乱麻。
不过刘梦德也是真猛啊,他得多有把握,才敢接手这两件案子。
“吉澄是个典型的清流,他的背后没有人,所以成了朝中的弃子。”
老爷子紧盯著张岱的眼睛,见其果然露出了惋惜之色。
这孩子还是太天真了。
“他是个清正廉洁的好官没错,但好官难为。对於天子与朝廷来说,没有对错,只有有用跟无用。我不希望你成了他那样的人。”
没有对错,只有有用跟无用!
这句话就像是黄钟大吕,在张岱脑中轰隆作响。
他猛然想起了前世史书上所记载的,严嵩位极人臣后,嘉靖朝的纷纷扰扰。
是啊,天子只会用忠心为他办事的臣子,什么黑白对错,重要吗?
对於老族长说的是符合大明官场的,张岱很清楚,老爷子说的很对。
但思量许久,还是很难在短时间內说服自己的內心。
所以他直接略过了这个话题,转而问起了其他事。
“那您与吉澄书信往来,就不怕得罪了严阁老?”
“怕!但我不得不做。”
老爷子眼中寒光一闪:“白爵,以及他背后的陕西巡抚王藎,手伸过界了。他们一日不除,张家永无寧日!”
或许是真认为张岱已经有了参谋族中大计的能力,张辞修今日与其讲了许多隱秘事。
比如张家在延绥镇还有布局,有不少族人在长城上为国戍边。
又比如王藎入陕后所创的“劝分法”,多次逼迫关中大族捐粮以换盐引,赋税连年增高……
“上月,县衙已经送来了今年的认捐份额,若真给了,咱们张家都要伤筋动骨。山子,李县尊已经往府衙递了公函,陈仓县近半大族將集体抗捐!”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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