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六章 疯一把  大明读书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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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下雨了!”

方才还有阳光,此刻却飘起了雨丝。

关中已经有好几年春耕缺雨,曾是膏腴之地的八百里秦川,在嘉靖二十二年的二月二十,终於迎来了难得的春雨。

濛濛细雨就在眼前,不少已经提笔答题的考生都不由得停下笔来,抬头望著考舍外的雨幕痴痴发呆。

“倒是个好兆头~”

张岱已经能想到张家村的族人会有多么欣喜,老爷子怕是已经开始吆喝著族里的老少爷们,冒雨去地里翻地了。

数年的天灾人祸,总算是有了盼头。

微风吹过,空气中带著一丝土腥。

张岱深吸一口气,因早起而生的睏乏感被驱得一乾二净。

他研磨提笔,沉下心来在纸上书写起来。

“王者牧民,富藏於下则国本固;君之剥民,货聚於上实兽行也!盖庖厩之腴皆民膏,而民飢即君飢,仁政必削朘削之刀锯……”

李延宝所出第一题,是老生常谈的论仁。

故而张岱也没有標新立异的谈论其他,开篇就以君、民破题。

其后引《尚书》“民惟邦本”承题之意,昭明主旨。

“孟子警梁王者,非徒斥其虐,实示养民如保赤子。《书》曰『民惟邦本』,本枯则枝萎,故去苛敛乃固本第一义。”

这算是最標准的论仁文章,且与儒教传统的民本思想极为契合。

承题之后,便可借经义来阐述张岱自己的观点了。

当初张岱只是因为吃不了种地的苦,又想討得一碗红烧肉,趴在族学门口偷听。

没想到会因此入了族长慧眼,以闔族之力,供养他一路顺风顺水的读了近十年的书。

若一开始只是为了偷得一线逆天改命的机缘,那他入学精读的今日,算是真正读懂了一丝圣人的微言大义。

圣人所说之仁政,从来不是一句口號。

而是中原王朝的治民之本,华夏民族能屹立九州数千年而不亡的大道之基。

想到秦地数次天灾人祸,西安城秦王府的贪婪奢靡。

张岱觉得他来参加这一场的县试,不仅仅是为了他自己。

俗话说,来都来了……

他提笔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落笔写下了自来大明后的第一諫。

哪怕天子远在万里之遥,高居紫禁城。

“且夫天之立君,非使踞万姓为芻狗也。

君舟民水,载覆相循。今观秦王厩马肥死而野殍枕藉,此非率兽食人乎?

吾尝夜读《七月》之诗,见豳民凿冰冲冲犹得卒岁;今观秦境,老稚填壑而君之庖人日宰三牲,此岂非聚敛之刃割民腹耶?

君之厚敛犹暴雨浸禾——

初则槁其叶,中则腐其茎,终则溃其根。

《礼记》云:『財散则民聚』,散者非弃也,使民得沾溉也。

民之困敛如寒蝉抱枝——

春无种则秋无获,秋无获则冬无衣,冬无衣则春为殍。

《大学》言:『財聚则民散』,聚者非藏也,实驱民为寇讎也……”

张岱不知道李延宝看到他的这篇似諫非諫的答卷后会不会惊得汗毛耸立,但至少他写的很爽。

精神上的满足,令他忘记了细雨带来的倒春寒。

一口气写到了巳时,方在草纸上落下的他的收尾之笔。

“故仁政在知取捨:

取民錙銖如抽髓,虽得百万,不过燃烛於洪涛;

予民粒粟如种粟,纵舍一钟,他年可获千钟之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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