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五，郭嘉派人传回了消息。信使快马加鞭赶到玄菟郡，带来了郭嘉的书信。信中说，商队一路顺利，已接近洛阳，预计除夕前能將礼物送到。

杨帆等人看到书信，都鬆了一口气。戏志才笑道：“看来这次也能顺利完成任务”。

在戏志才附近的贾詡，徐庶等人也纷纷的附和，眾人都盼望著郭嘉这一行顺利，不过眾人想到了郭嘉那聪明才智也都放鬆下来，毕竟这个世上比郭嘉聪明的人也没有几个。

腊月二十五的洛阳城，寒风卷著碎雪抽打在朱红宫墙上，发出呜呜的声响。郭嘉站在张让府的垂花门前，看著役卒们將第三箱礼物抬进侧门时，忽然注意到门柱上新贴的辟邪符。黄纸边缘已被风吹得卷翘，硃砂画的符咒却依旧鲜艷，像是刚溅上去的血。

“郭从事怎地站在风口？” 张让的贴身小廝捧著个暖手炉迎出来，铜炉上鏨刻的缠枝莲纹被炭火熏得发黑，“大人在暖阁里等著呢，刚让人燉了辽东来的鹿骨汤。” 郭嘉接过暖手炉时，指尖触到炉壁的烫意，忽然想起玄菟郡的火炕 —— 杨郡守去年让人在郡府后院砌的，说是比这铜炉暖和十倍。

暖阁里瀰漫著龙脑香与肉汤混合的气味。张让斜倚在铺著貉子皮的软榻上，见郭嘉进来，忙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快坐，这鹿骨汤得趁热喝。” 他亲手舀了碗汤递过来，青瓷碗沿沾著圈油花，“听说你们玄菟郡今年猎了不少麋鹿？” 郭嘉接过汤碗，温热的瓷壁熨帖著掌心，笑道：“托大人的福，今年山林里猎物多，光是献给朝廷的就有三百多张鹿皮。”

张让的目光忽然落在郭嘉腰间的玉带鉤上。那是块和田白玉，雕成海东青扑天鹅的模样，鹅颈处还留著点赤沁。“这玉鉤倒是別致。” 他伸手摩挲著玉鉤，指甲缝里还嵌著些硃砂 —— 想必是刚在奏章上盖过印，“是去年扶余国进贡的那批玉料雕的？” 郭嘉点头道：“正是，杨郡守说这海东青是玄菟郡的祥瑞，让玉匠特意照著郡府前的石雕琢的。”

正说著，门外传来环佩叮噹。张让的侍妾捧著个锦盒进来，红绸衬底的盒子里躺著枚鸽卵大的夜明珠。“大人，这是西域商队刚送来的，说是在暗夜里能照亮整间屋子。” 侍妾说话时眼波流转，鬢边的金步摇晃得人眼花。张让拿起夜明珠对著光看，忽然笑道：“郭从事你看，这珠子比你们送来的珍珠如何？” 郭嘉凑近细看，珠体里的绵絮像团云雾，忙道：“珠圆玉润，確是珍品，只是玄菟郡的珍珠带著海气，各有各的妙处。”

张让忽然收起笑容，从袖中抽出份奏章：“你们郡的盐铁税册子我看过了，辽东盐场减產三成，铁器却多了五十副甲冑？” 他用指甲敲著奏章上的墨跡，“杨郡守就不怕朝廷说他私造兵器？” 郭嘉放下汤碗，指节在案几上轻轻叩了叩：“大人有所不知，那五十副甲冑是给戍边的郡兵换的旧甲，每副都刻著编號，登记在册的。上个月鲜卑人在边境骚扰，多亏了这些新甲冑，才没让他们討著好。”

张让眯起眼睛，忽然压低声音：“听说高句丽那边不太平？” 郭嘉心里一紧，面上却依旧平静：“不过是些小摩擦。他们的王子去年来朝贡时，还跟杨郡守约定互不侵扰呢。” 他从行囊里取出张舆图，在案几上铺开 —— 图上用硃砂標著高句丽的迁徙路线，“您看，他们往辽隧县迁的三百户，都是些种水稻的农户，杨郡守特意划了辽河沿岸的熟地给他们，如今赋税交得比本地人还勤快。”

张让盯著舆图上的辽隧县看了半晌，忽然笑道：“杨郡守倒是会安抚外夷。” 他从笔筒里抽出支狼毫，在图上圈了个圈，“这里的盐池，明年可得多產些盐。” 郭嘉忙应道：“下官回去定当转告郡守，让盐户们加把劲。” 心里却暗暗记下 —— 张让圈的正是去年新发现的盐泉，看来洛阳早有人盯著这边的物產了。

离开张让府时，雪下得更大了。郭嘉踩著满地碎玉般的雪粒，忽然看见街角有个卖炭的老翁缩在墙根下。他让役卒取了两匹绢帛递过去，老翁接过绢帛时手都在抖，露出冻裂的掌心。“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老翁作揖时，露出藏在炭篓下的半块胡饼，饼上还沾著些煤灰。郭嘉忽然想起驛馆里还有些玄菟郡带来的麦饼，忙让人取来两包：“老人家，这个你拿著，比胡饼顶饿。”

到了赵忠府，正赶上他家在演百戏。院子里搭著戏台，两个胡人正顶著罈子翻筋斗，坛口的铜铃叮噹作响。赵忠穿著身锦袍，坐在虎皮交椅上，见郭嘉进来，忙拍著椅子扶手大笑：“奉孝来得正好，看看这西域杂耍！” 他扔过来个酒囊，皮囊上还带著股马奶味，“这是乌孙国的马奶酒，你尝尝。”

郭嘉接过酒囊抿了口，辛辣的酒液烧得喉咙发烫。赵忠忽然指著戏台旁的兵器架：“你看那柄铁槊如何？” 槊杆缠著金丝，槊头寒光闪闪，在雪光下泛著冷意。“是用玄菟郡送来的鑌铁打的？” 郭嘉走近细看，槊身上的云纹锻打得极为精致，赵忠得意道：“上个月让尚方监的工匠打的，比你们送来的那把大刀还沉三斤。”

两人正说著，忽闻后院传来马嘶。赵忠拉著郭嘉就往后院跑，雪地里留下两行深浅不一的脚印。马厩里拴著匹赤红马，鬃毛像团烈火，见了赵忠就刨著蹄子。“这是上个月从鲜卑人手里夺的宝马，” 赵忠抚摸著马颈，“比你们送来的汗血马如何？” 郭嘉见马耳上还留著穿刺的痕跡 —— 想必是鲜卑人的標记，笑道：“神骏非凡，只是汗血马耐力好，適合长途跋涉，各有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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