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刀绞妖贼关,踢破一炉丹。(02) 三生如梦
“哇呀呀——!”元慧羞恼交加,强提一口丹田气,周身劲力勃发,凌空跃起丈二,禪杖挟开山裂石之势当头劈下!
萧祐等的便是这含怒失智一击。他甩棍正中杀来一贼面门,又一式扫堂腿將身侧贼匪扫倒。
旋即运气一拳,轰然砸在贼匪腹部,將其如沙袋般撞向半空!
元慧含怒一击,正中贼匪躯干!
“咔嚓!”
惨叫声戛然而止,那贼匪躯干应声折断,血雾如雨泼洒。
“当——!”
禪杖余势砸在岩石地面,火星四溅,石屑纷飞。
萧祐趁他前力已尽,后力不济之际,三两步抢上,一脚勾起禪杖。
弃刀夺杖,双手死死攥住杖杆!隨即喉头涌动,竟张口喷出一道血箭,直刺元慧双目!
元慧惨嚎捂眼,手中不由一松。萧祐怒目圆睁,暴喝一声,將那数十斤重的禪杖生生夺过,旋即抡圆了反手一拍!
“噗!”
杖头结结实实拍在元慧颅顶,脑浆迸裂,红白四溅!
重兵在手,萧祐如虎添翼。禪杖拍、铲、劈、扫,势不可挡,须臾之间,便將洞中残余贼人尽数荡平!
“师兄——!”舟上的元真看得分明,惊怒交加,肝胆俱裂。
此刻他早已胆气丧尽,哪里还有报仇心思,忙不迭催促小沙弥拾桨,没命般划船逃遁,小舟顺暗河疾驰而去。
萧祐追至岸边,立即跳上一条载满金银木箱的小舟,与赶来的陆九奋力划桨。
然舟中吃水极深,任二人如何用力,小舟亦如老牛破车,缓缓而行。
眼见元真小舟渐行渐远,萧祐目眥欲裂,恨欲狂。
他竟不管不顾,立即褪了甲冑,任胸前伤口汩汩冒血,纵身一跃,扑入冰冷刺骨的暗河之中!
“郎君!”陆九不及多想,亦要跳下。
“你水性差,留此善后!”
萧祐回头,目光如刀,不容置疑。
陆九愤恨地一拳砸在船帮,终究未再追去,眼睁睁看著萧祐的身影在昏暗水光中奋力向前。
宝阳寺地窟,炼狱溶洞。
寺中悍匪已尽数伏诛。秦之也得禁军稟报,立即携御寒衣物,与茵陈、淡竹、王芸一同下井。
洞中所见,纵使经歷汴京地窟、惯见生死的她,亦觉心头巨震,不忍卒睹。
举目不见萧祐,知他定是追凶而去。她强定心神,立即使周大带人循踪驰援,只留裴钧及其麾下把守要道,维持秩序。
秦之也令茵陈等人將御寒衣物尽数分与眾人,便温言道:
“诸位安心,上下匪徒已然尽数诛伏。吾等乃受知州相公之託,前来救尔等脱困。你们……自由了!”
笼中眾人一片死寂。直到接过衣物,迟疑地穿戴,有人畏缩地、试探地踏出牢笼,不见喝骂、鞭挞,那一刻诸人方才確信自己真的重获自由。
压抑已久的呜咽,终於化为一片劫后余生的嚎啕。
那丹炉之侧蹲著数位少年,周遭尸体横陈,血流成河,茵陈、淡竹闺阁女使,终究不敢靠近。
王芸深吸一口气,强忍恐惧与噁心,抱著衣物走向他们。她蹲下身,將衣物一一递过。
那几个少年身上鞭痕纵横交错,新伤叠著旧伤,有的已然溃烂化脓。
便是接过衣物,亦不敢贸然穿戴。只是蓬头垢面望著王芸,似是等她发令。
王芸心头一酸,颤声道:
“莫怕,再没人能伤你们了。洞里冷,快些穿上罢!”
少年们闻言,似是得到许可般,方才颤抖著將长发拨开,笨拙地套上衣物,动作僵硬而迟缓,仿佛久未使用过的木偶。
“阿弟……?”
王芸不可置信地望著其中一位少年,这孩子瘦骨嶙峋,脸颊凹陷,面上黝黑,几乎认不出原貌。
然,王芸日夜惦念,午夜梦中常常浮现幼弟面容,那眉眼、那轮廓,分明是她失散许久的弟弟!
王芸泪流满面,一把抱住那少年。
“阿弟,真的是你!阿姊找得你好苦!”
少年浑身僵直,一双漆黑小手始终蜷在胸前,不知所措。
他在暗无天日的洞中太久,纵使期间被锁著换了地方带进此地,也不过见得半日天光。
他亦时常做梦,梦见阿姊前来救他。
甚至於在昏暗之中劳作之时,亦恍惚看见阿姊的身影。
可每一次,清醒之后,唯有无尽的羞辱与鞭挞,还有那些被当作牲口一般,宰杀放血的同伴。
他不知道何时轮到自己,也许便是明天或是后天,此地永远暗无天日,记不清时间。
他知道,快了,上次大和尚便要宰他,只因一个同伴打翻了血瓶,才临时换了人。
现在的一切都是幻觉罢,先前的那位英雄、还有……此时的阿姊……都是幻觉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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