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首席大弟子(上篇:拜师明心) 尘寰仙旅
珠峰之巔,罡风暂息,万籟俱寂。
唯有那笼罩峰顶的温暖清辉,如瀑布般无声倾泻,將绝域的严寒与死寂隔绝在外。
这片被仙力净化的领域內,连时间都仿佛放慢了脚步。
雪花飘落的速度变得缓慢而庄重,每一片冰晶在清辉中折射出七彩微光,如同无数细碎的钻石在空气中缓缓沉浮。
赵斌的额头紧贴著刺骨的冰面,保持著最虔诚的跪伏姿势。
破烂的登山服下,是遍布冻疮和裂口的皮肤——有些伤口深可见骨,边缘泛著坏死组织的黑紫色。
伤痕累累的躯体在经歷了十日非人攀登和三日在绝顶边缘的生死挣扎后,早已达到了凡人所能承受的极限。
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沫,肺部如同破旧的风箱,发出嘶哑的声响,心跳沉重而缓慢,每一次搏动都传递著生命即將枯竭的警告。
但他依然跪著,双手深陷冰雪,十指指甲外翻,指尖凝固著黑红的血冰,脊背因生命本源的枯竭而微微颤抖,意识在清醒与模糊之间徘徊,却始终被一股扎根於灵魂深处的执念死死拽回。
黎俊立於清辉中央,一袭朴素青袍无风自动,一双眼睛深邃如星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仿佛成为了这片天地的中心。
黎俊声音不高,却仿佛自九天垂落,带著不容置疑的庄严与天地共鸣。
话音落下的瞬间,赵斌浑身一颤。
这不仅仅是收徒的宣告。
当『长青宗首席大弟子』这八个字从黎俊口中说出时,赵斌清晰地感觉到,冥冥之中有什么规则被改变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重量』凭空降临,压在了赵斌的肩上,也烙进了他的生命。
这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而是一种责任的授予,一种身份的確认——他是黎俊仙师的开山首徒,更是这个新生宗门所有后来者的大师兄。
『首席』二字,意味著他赵斌將是师尊之下,宗门第一人,需以身作则,需承上启下,需护持道统。
这份认知如洪流般衝垮了他心中最后一丝恍惚,只剩下无比清晰的使命感。
赵斌依旧保持著额头抵地的姿势,喉结剧烈滚动,用尽全身残余的气力,挤出嘶哑却斩钉截铁的誓言…
“弟子…赵斌,叩谢师恩!必不负师尊厚望,不负…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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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四个字,赵斌说的格外用力,仿佛要將自己的生命也一同钉入这誓言之中。
几十载人生风雨,半生战场浴血——所有的苦难与执著,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归宿。
“起。”
黎俊的声音平和而威严。
赵斌试图起身,然而那具超越极限、几近崩坏的躯壳,此刻却沉重得不听使唤。
四肢百骸传来万针穿刺般的酸麻与无力,那是极度疲惫后放鬆下来的生理反应。
挣扎了一下,双臂双腿肌肉痉挛,未能一时站起。
黎俊俯瞰著他,眼中並无责怪,反而闪过一丝瞭然,但並未出手搀扶,只是静静地等待著。
仙道孤独,纵有师长引路,真正的每一步,仍需自己迈出…
赵斌读懂了沉默中的含义,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峰顶空气清冽,带著冰雪与清辉交融的奇异气息,涌入肺腑竟带来一丝生机。
摒弃所有杂念,脑海中闪过一生中最艰难的时刻——子弹穿过肋下的灼痛,沼泽中拖著断腿爬行的绝望,还有这十日攀登中无数次想要放弃却又生生挺住的瞬间。
“我能走到这里,就能站起来!”
意志如钢,淬火而生。
双臂再次死死撑住冰冷的地面,骨节因用力而发白,青筋如甦醒的虬龙般在皮肤下凸起、跳动。他不再试图一蹴而就,先是將胸膛艰难地抬离地面,接著是腰肢,脊骨如同久未润滑的机括,一节节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响,缓慢却顽强地挺直。
最终,摇摇晃晃地、却是真正地挺直了脊樑,如一棵被风雪摧折却始终不肯倒下的老松,重新屹立在绝巔之上。
儘管依旧狼狈不堪,浑身破烂,冻疮遍布,脸上还混杂著冰雪融化的污跡与血痕,但那双眼眸,却亮得惊人。
里面燃烧著的,不再是垂死挣扎的火焰,而是新生的、充满无限憧憬与坚定信念的光芒——那是找到了归宿,看清了前路的光芒。
黎俊微微頷首,袖袍轻轻一拂,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丝毫烟火气。
地上凭空出现一个看似普通、却流淌著氤氳灵气的蒲团。
那蒲团非丝非麻,呈现出温润的淡青色,表面隱约有云纹浮动,仿佛將一小片静謐的天空截取下来编织而成。
蒲团缓缓升高约小腿高度,黎俊盘膝坐於其上,姿態自然舒展,仿佛与整个天地韵律融为一体。
甫一坐下,身下的冰雪竟悄然融化出一圈完美的圆形,露出下方深黑色的古老岩石,岩石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一层细嫩的、散发著微光的青苔,生机盎然。
......
“端茶,行三跪九拜之拜师礼。”
黎俊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古老的仪式感。
话音落定,赵斌面前的虚空中,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石子,漾开圈圈柔和的涟漪。
三只洁白无瑕、温润生光的玉碗和一只玉盘,自涟漪中心缓缓浮现,静静悬浮。
碗壁薄如蝉翼,近乎透明,內里却仿佛有液態的月光在缓缓流转,光华內蕴。
碗中,碧波微盪,三片宛若最上等翡翠精心雕琢而成的茶叶沉浮其间,叶脉清晰如天然道纹,散发出一种令人瞬间心旷神怡、灵台清明的淡淡清香。
这香气仿佛有灵,钻入赵斌鼻息,连日攀登积累的精神疲惫、心中残留的些许惶恐与杂念,竟被驱散了大半,周遭那无形的严寒与死寂的余韵,也被这生机勃勃的茶香彻底取代。
大喜之下,赵斌心潮澎湃,但他立刻以强大意志將激动压下,面容恢復肃穆庄重。
恭恭敬敬地俯身一拜,然后抬手无比郑重地取过托盘最中间的那只玉碗。
触手温凉,质地非金非玉,却给人一种奇异的稳定与包容之感。
赵斌將玉碗高高举过头顶,碗中碧波不兴,然后膝行向前,粗糙的膝盖在雪地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奉至黎俊面前。
黎俊伸出右手,接过玉碗,送至唇边,小抿一口,动作优雅自然,仿佛饮下的不是茶,而是天地间一缕清韵。
赵斌见状,毫不犹豫,俯身將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雪地上。
“咚!咚!咚!”
三声闷响,在寂静的峰顶清晰可闻。坚硬的冰雪被他的额头砸出一个清晰的凹痕,细碎的冰晶溅起。同时,他口中清晰无比地、用尽力气喊道:
“弟子赵斌,拜见师尊!”
声音鏗鏘,撞在四周矗立的冰壁与岩壁上,竟隱隱盪开迴响,仿佛群山也在见证。
“起。”
黎俊手中的茶碗一闪而逝,嘴中淡然道。
赵斌依言起身,不顾额前传来的微痛与冰凉,双手合十於胸前,再次深深一拜。
如此这般,奉茶、叩拜、起身、再拜,循环整整三次。
每一次叩首都用尽全力,额前的雪坑越来越深,边缘甚至渗出了一丝淡淡的、融化的雪水混合著极淡的血色;
每一次起身都凭藉意志驱动那疲惫欲死的身体,双腿的颤抖一次比一次轻微,腰背却一次比一次挺得更直。
这『三跪九拜』之礼,不仅仅是对师者的至高尊崇,更是对无形『大道』的彻底皈依,是斩断尘缘、坚定道心的神圣仪式。
赵斌能清晰地感觉到,隨著每一次庄重的叩拜,自己与过往那个凡俗的、被世俗羈绊的『赵斌』之间,那些无形的因果之线在根根断裂、消融;
而与眼前这位如渊似岳的师尊,与那冥冥之中浩瀚无垠的『大道』,以及与『长青宗』这个名號之间,则有新的、更加坚韧、更加玄妙的纽带在生成、紧固。
当最后一次叩拜完成,赵斌保持著额头触地的姿势,久久未动。心中一片前所未有的空明澄澈,无悲无喜,唯有虔诚与坚定。
冥冥之中,仿佛有『錚』的一声清越鸣响,自灵魂深处传来,又似来自九天之外。
无形的因果彻底连接、锚固,再也无法轻易割断。
......
拜师礼成!
就在这一剎那,异象骤生!
原本清朗如洗的峰顶上空,那蔚蓝的天幕深处,竟毫无徵兆地飘落下无数晶莹剔透、光华流转的灵花。
有赤红如火焰跃动的莲,有湛蓝如深海凝聚的菊,有洁白如初雪不染的梅,有金黄如大日精华所化的桂…千姿百態,难以尽数。
异香扑鼻而来,那香气层次丰富无比,仿佛凝聚了天地间百花精髓,却又超脱其上,形成一种更高妙的存在,闻之令人气血自然欢腾运转,神魂舒畅仿佛被洗涤。
宛如天女散花,又似大道垂青,赐下祥瑞。
这些灵花並未落地,而是在空中盘旋飞舞,划出无数道绚烂而玄妙的轨跡光痕,最终如同百川归海、万鸟归巢般,纷纷匯聚到赵斌周身。
紧接著光华一闪,所有灵花便悄然隱匿,仿佛直接融入了赵斌的身体,消失不见。
赵斌只觉浑身陡然一暖,尤其是四肢百骸的深处,传来一连串细微的、如同种子破壳、嫩芽抽枝般的『噼啪』轻响,某种先天的不足或隱伤正在被弥补,某种潜藏的气运与根基正在被悄然滋养、夯实。
然而,祥瑞之兆方歇,还未等赵斌仔细体会身体的变化,四周的光影便骤然毫无徵兆地暗淡下去!
仿佛有一块无形无质、却能吞噬光线的巨大幕布,瞬间遮罩了天光。
温度並未降低,却有一股阴冷、邪异、令人极度不安的气息瀰漫开来,渗透进每一寸空气。
无数扭曲蠕动、变幻不定的诡异黑影,开始在虚空中浮现、晃动。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態,时而拉长如痛苦挣扎的魂魄,时而蜷缩如充满怨毒的婴孩,时而扩散瀰漫如不祥的浓雾。
若有若无的、直接作用於心神的杂音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悽厉得不像人声的惨嚎、狂躁癲狂的大笑、悲戚绝望的呜咽、还有杂乱密集如同无数人亡命奔跑的踏步声…
这些声音忽远忽近,时而仿佛就在耳边呢喃低语,时而又像从九幽地狱最深处隱隱传来,疯狂地搅动著人的心神,试图诱发內心最深处的恐惧、愤怒、悲伤、乃至暴戾的杀意。
赵斌更是感到一股阴冷邪异、如同实质冰锥般的气息,试图强行侵入他的识海。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硝烟瀰漫、血肉横飞的战场,看到倒下的敌人眼中最后凝固的恐惧与不甘,听到战友临终前含糊却撕心裂肺的呼喊,闻到那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焦土气息…
这些被他深埋心底、以为早已隨著时间尘封的画面与情感,此刻竟被轻易勾起,蠢蠢欲动。
但赵斌道心初定,加之刚刚经过庄严拜师仪式的洗礼,心神澄澈如镜,坚定如铁。
身体骤然绷紧,却强迫自己一动不动,谨守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如同暴风雨中巍然不动的礁石,任由那些幻象与魔音冲刷。
心中反覆默念著刚刚获得的弟子身份、师尊的恩情,將那被勾起的、源自过往杀戮生涯的杀伐之念死死镇压下去。
黎俊將这一切祥瑞与诡异尽收眼底,似自语又摇头苦笑。
“痴徒儿福缘深厚,引动天地嘉许赐下『灵气灌顶』,滋养根骨气运。但这紧隨而来的诡异黑影与域外魔音,却是你內心杀伐之念、过往血腥因果与执念的显化。它们预示著你將来道途,杀劫隨身,心魔险峻。仙途漫漫,诱惑与迷失无处不在,极易偏离本心,墮入魔道。你既拜我为师,首重修心炼性,不可违背宗门铁律,需以规矩束心,以正道御力。”
说罢,黎俊抬起右手,对著虚空轻轻一挥手。
动作隨意淡然,如同拂去桌案上的一粒尘埃。
不见任何炫目光华闪动,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轰鸣。
但那漫天的诡异景象、那扰人心智的层层魔音,却如同被一只无形无质却蕴含无上伟力的大手瞬间抹去,又似烈阳下的薄雾,顷刻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天地间瞬间恢復光亮与清明,仿佛刚才那令人心悸的一切只是眾人共同的一场幻觉。
唯有赵斌额前残存的冰凉汗意,以及心底那一丝被强行勾起的、如今又被压下的凛冽,证明著那心魔预兆的真实不虚。
黎俊威严的目光落在赵斌身上,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直撼神魂的力量。
“此乃心魔预兆,你需时刻警醒,如履薄冰,如临深渊。既入我门,当恪守宗门根本准则,以此为准绳,丈量己身每一言、每一行、每一念。”
赵斌心神凛然,仿佛有一盆冰水自天门浇下,瞬间將刚刚因祥瑞和拜师成功而產生的些微燥热与欣喜浇灭,只剩下彻底的清醒与敬畏。他恭恭敬敬地回应,声音更加低沉沉稳。
“请师尊明示!弟子恭听!”
“第一、弟子必须忠於师门,不得阳奉阴违,不得违背师命!此乃立身之本,存续之基。叛师者,天地共弃,人神共诛。”黎俊一字一句,如金铁交鸣,法则錚錚。
“弟子赵斌,定然做到!师恩重於山岳,绝不敢有丝毫辜负!”赵斌毫不犹豫,声音斩钉截铁,眼中没有丝毫犹豫。
“第二、同门之间须友爱互助,同心协力,不得互相残杀,不得构陷倾轧!內斗者,如蛀木之虫,溃堤之蚁,为宗门大忌,祸患之源。”
“弟子赵斌,一定做到!视同门如手足,绝不相残,永不相负!”
“第三、不得外泄师门核心心法与机密!法不可轻传,道不可滥觴。泄密者,自绝於道,永世追缉。”
“弟子赵斌,绝对做到!守口如瓶,法不传六耳,秘不出师门!”
黎俊略作停顿,目光更显深邃,补充道:“你需谨记,吾乃『长青宗』第一代宗主。你既是吾之开山首徒,亦是宗门第一位入室弟子,更是所有后来者的大师兄。於你而言,师门即宗门,宗门即师门,二者一体,不可分割。”
赵斌郑重应道:“弟子明白!”
话落,黎俊並指如剑,隔空朝著赵斌眉心轻轻一点。
指尖並无炫目光芒迸发,但赵斌却感到眉心印堂处骤然一凉,仿佛一滴最纯净的冰露滴落。
紧接著,一道微不可查却精纯无比的神念清光瞬间没入。
霎时间,浩如烟海、条分缕析的宗门法规,详详细细数百上千条,如同原本就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一般,清晰无比地呈现在赵斌的脑海意识之中。
从最细微的日常行止、衣著礼仪、言行规范,到修行中的禁忌、注意事项、各类资源的分配使用原则,再到对敌时的准则、护持宗门的责任义务、传承道统的具体要求…无所不包,严谨周密至极,同时又透著一股宏大、公正、悠远的气度,儼然是一个传承万古的大宗风范。
神念入脑,赵斌瞬间瞭然,神情愈发严肃庄重,接著俯首,额头再次触及冰雪,每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与信念。
“弟子必將严格遵循门规,敬师重道,庇护同门,严守机密!若有违逆,甘受门规惩处!”
“此宗门基本准则,乃『长青宗』立派之根基,存续之命脉,绝不可违,无可转圜!”
黎俊语气森然肃杀,带著直撼人心、令灵魂战慄的无上威严,仿佛代天立律。
“若有触犯,无论原因为何,无论逃至何方——纵使逃到九天十地之外,遁入轮迴缝隙之间,隱匿於时光乱流之中,也必受宗门最严厉之追惩,直至形神俱灭,真灵溃散,永世不得超生!你,可能牢记?”
赵斌感到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慄自灵魂深处升起,那不是恐惧,而是对至高『规则』及其所代表的『后果』最直观、最深刻的敬畏。
赵斌深深叩首,额头紧贴冰冷地面,声音因激动和敬畏而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
“弟子万万不敢违背!必以门规为尺,时时刻刻丈量己身;必以准则为镜,分分秒秒省察己心!此誓,天地共听,大道为证!”
黎俊神色稍霽,语气缓和下来,却依旧带著不容置疑的庄严。
“为师所创长青宗,取『道心长青,宗门永固』之意。目前宗门初立,百事待兴,仅你一人。日后自会有诸多师弟师妹缘法而至,入门求道。身为为师首徒和宗门大师兄,你需以身作则,修为、品德、心性、担当,皆要成为后来者的標杆与表率。不仅要自己勇猛精进,修行有成,更需协助为师教导后来者,引导他们步入正途,担起护持宗门安危、传承道统不绝之重责。”
黎俊目光如炬,直视赵斌。
“此『首席』之位,是荣耀冠冕,更是千斤重担,是宗门未来兴衰繫於你身的期待与信任。你可能胜任?可能担起?”
赵斌抬起头,目光穿越冰冷的空气,与黎俊深邃的眼眸对视。
那眼中没有畏惧,没有退缩,只有被充分点燃的、沉甸甸的使命感在熊熊燃烧。
感到肩头那份重量变得更加真实、更加具体,那不是压垮人的负担,而是荣耀与责任熔铸而成的、属於他赵斌的勋章与剑柄。
“弟子谨遵师命!必竭尽所能,砥礪前行,不负大师兄之名,不负师尊如山重託,不负宗门未来曙光!”
“善。”
黎俊微微点头,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近前来。”
赵斌依言起身上前,在黎俊面前的雪地上盘膝坐下,与师父相对。
两人间隔不过数尺,赵斌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师尊黎俊身上那种渊渟岳峙、深不可测,仿佛与整个天地韵律共振的浩瀚气息。
“闭目,凝神,放开识海,勿存丝毫抗拒之念。”
黎俊的声音变得平和悠远,如同从云端传来,直接响在赵斌脑海。
说完,一只宽厚、温暖、乾燥的手掌,轻轻覆上了赵斌头顶的百会穴。
那手掌並不厚重,却让赵斌感觉仿佛整片苍穹都温和地压了下来,不是沉重压迫,而是一种无比安稳、无比包容、如同回归母体的承接与庇护。
接著一股温和醇厚的暖流自百会穴而下,所到之处,深入骨髓的严寒瞬间冰消雪融,身上遍布的冻伤、裂口豁然而愈,皮肤恢復光滑与弹性,仿佛整个身躯都置身於生命源泉凝聚的温泉之中,每一个细胞都在欢欣雀跃。
那暖流仿佛拥有灵性,精准地修復著每一处损伤。
坏死的组织被温和地剥离,新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断裂的毛细血管重新连接,血液开始顺畅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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