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9章 首席大弟子(上篇:拜师明心)  尘寰仙旅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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冻得僵硬的关节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重新恢復了灵活。

赵斌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这具身体,又经歷一场脱胎换骨的重生。

那十日在极限苦寒中几乎失去知觉、布满黑紫冻疮的双手与双脚,此刻也重新焕发了生机。

指尖的乌黑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健康的红润。

麻木感被温暖取代,他能再次清晰地感受到手指的每一丝触感,脚掌踏在雪地上的坚实。这

是一种久违的、属於鲜活生命的知觉。

隨后,一股更宏大、更精微的暖流隨之涌入,仿佛拥有灵性的工匠,开始细致地改造著他身体各处因年老和暗伤而衰败的器官。

心肺的变化最为明显。

原本如同破旧风箱般艰难运作的肺部,此刻舒张间充满了清冽的空气,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前所未有的舒畅感。

心臟的搏动变得沉稳而有力,如同战鼓擂响,將富含生机与能量的血液泵送到全身每一处角落。

赵斌甚至能『听』到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声音,那声音不再是衰竭的细流,而是如同江河初融时的澎湃。

浑浊的眼球变得清澈透明,仿佛蒙尘多年的明珠被拭去尘埃。

眼中的血丝迅速消退,瞳孔深处闪烁著前所未有的清明光泽。

视力以惊人的速度恢復並超越——他能看到远处山脊岩石上最细微的纹理,能分辨出空气中飘落的每一片雪花那独一无二的冰晶结构,那些六角形的结晶在清辉中折射出七彩光芒,每一片都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蕴含著天地至美。

更神奇的是,笼罩雪峰的、原本阻挡视线的厚重云雾,此刻在他赵斌眼中也仿佛化作了半透明的轻纱。

视线能够轻微地穿透那云雾的实质,窥见其后更加深邃的真实。

连绵的雪山展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灵魂的巍峨雄壮与亘古苍茫的气势。

那不仅仅是视觉上的『看』,更是一种灵觉初开时对『山势』与『地脉』的初步感应。

仿佛能『感觉』到山峦之下那如同巨龙脊骨般沉睡的磅礴地脉之气,能『听到』群山那以千年为周期的、深沉而缓慢的『呼吸』。

赵斌七日攀登、三日绝巔苦熬所受的所有严寒、伤痛、疲惫与濒临崩溃的苦楚,在这温暖而浩瀚的力量滋养下,俱都烟消云散,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具仿佛重返壮年巔峰、甚至犹有过之的强健体魄,以及一种从內到外焕然一新的、充沛无比的生命活力。

这种活力不仅仅体现在肉体上,更渗透到了精神层面。

连续多日积累的精神疲惫被一扫而空,思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敏捷。

那些因年龄增长而逐渐模糊的记忆,此刻竟也变得鲜明起来。

......

隨著那只手掌轻轻离开他的头顶,温暖依旧残留。

时间感变得模糊——仿佛师父的掌心只停留了一瞬,又仿佛在那温暖与力量的灌注中,经歷了漫长的沉睡与滋养。

赵斌缓缓地、带著几分难以置信的恍惚,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师尊黎俊平静深邃的目光。

那目光中似乎蕴含著一丝极淡的审视,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深远意味。

巨大的衝击与狂喜之后,是汹涌澎湃、几乎要將胸膛撑裂的感觉。

赵斌嘴唇微颤,声音有些沙哑,却无比诚挚地深深拜下。

“徒儿…谢师父再造之恩!”

黎俊看著他,脸上並无得色,只是微微頷首,声音平和却意有所指。

“登山之艰难,你已亲歷。然,更要紧的,是勿忘来路,勿失本心。”

说完,不待赵斌细细品味这话中深意,黎俊已抬手,凌空轻轻一抚。

霎时间,二人面前的空气中,涟漪扩散,一面巨大而澄澈如无物、却又清晰映照影像的『水幕』凭空展开,静静悬浮。

......

水幕微光流转,画面开始闪现——

第一幅:疗养院锈跡斑驳的铁门外,赵斌身影萧瑟地走入寒风。而在远处行道树的阴影下,黎俊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遥望著他蹣跚远去的背影,仿佛早已在此守候多时。

第二幅:夜色笼罩的荒僻山道,赵斌为了节省路程,咬牙摸索前行。在他身后数十米的灌木丛后,一头野猪正蓄势欲扑。千钧一髮之际,画面边缘,黎俊的身影若隱若现,只伸出一指隔空轻点,那头野猪便如同被无形巨手按住,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第三幅:破败山神庙的角落,赵斌蜷缩在单薄的稻草堆中,因寒冷和疲惫陷入昏睡,眉头紧锁。一道青衫虚影悄然浮现於他身侧,正是黎俊。他指尖微动,一件厚实的、仿佛由云霞织就的衣物轻轻落下,严实地盖在赵斌身上,驱散了渗骨的寒凉。

第四幅:无名小镇的街角,赵斌蹲在屋檐下,埋头狼吞虎咽地吃著一位面善店主施捨的简陋盒饭。在他头顶斜上方的虚空之中,黎俊的身影静静悬浮。而就在不远处的巷口拐角,赵斌的几个子女紧紧挨在一起,红著眼眶,偷偷注视著父亲佝僂苍老的背影,泪水正一滴滴滑落。

第五幅:垃圾堆放处,赵斌正费力地翻找著可能换钱的废品。画面视角拉远,在一堵矮墙后,赵斌的子女们正將事先准备好的空易拉罐,一个个用力扔向父亲前方必经之地。

第六幅:深夜岔路口,赵斌因体力不支和方向模糊,误倒在偏离主道的草堆里昏睡。黎俊的身影浮现,如同拎起一只迷途的羔羊,將他轻轻提起,准確放回了通往目的地的正確路径上。

第七幅:古树之下,赵斌靠著树干打盹,手中吃了一半的干硬馒头滑落在地。那馒头並未沾染尘土,而是被一股无形之力托起,缓缓飘回,被小心地塞回他虚握的手中。

第八幅:珠峰山脚下,赵斌背起简陋的行囊,决绝的一步步走向那白雪皑皑的死亡禁区。而在他身后,他的子女们面朝他的方向,整齐地长跪於地,深深叩首,风雪很快模糊了他们的身影与哭声。

第九幅:陡峭近乎垂直的冰壁之上,赵斌四肢並用,指甲崩裂,用最原始的生命力向上攀爬。而在他身侧咫尺之遥的虚空,黎俊的身影始终伴隨,无形的屏障为他挡开了最致命的冰裂缝隙、突如其来的雪崩碎块与凛冽如刀的死亡罡风。

第十幅:最后冲顶路段,赵斌力竭,眼前发黑,最终失去意识,重重扑倒在冰冷的雪地上,生命之火摇曳欲熄。黎俊的身影在他倒地瞬间显现,低头注视著这张苍白倔强的面孔,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悠长嘆息。他抬起手,似乎想要扶起,但指尖在空中停顿片刻,又缓缓收回,只是静静守护。

第十一幅:意识模糊的赵斌,在冲顶途中最险峻的冰坡旁,踉蹌经过那片被称为『长眠者』的区域,他对著呼啸的暴风雪,嘶哑而执拗地许下誓言。

第十二幅:峰顶之上,赵斌登山服一角隱藏的生命信號发射器红灯闪烁几下,最终彻底熄灭。与此同时的画面分割显示:赵斌的子女们如遭雷击、无声的绝望瀰漫在整个房间。

十二幅画面,无声流转,如一部浓缩了苦难、守护、执念、亲情与悲欢的默片,在澄澈的水幕中渐次显现,又依次淡去,最后化作点点流光消散於空中。

赵斌整个人如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瞳孔剧烈收缩。

先前获得新生的喜悦、对力量的渴望、对前路的憧憬,在这一幅幅无声却重若千钧的画面衝击下,被击得粉碎。

原来…原来自己从来不是孤身一人。

原来那份自以为是的『坚毅』与『不拖累』,成了悬在至亲心头最钝的刀,日夜切割。

原来每一次看似侥倖的『恰好』,都有目光在默默注视,有双手在暗中拂去致命的危险。

......

“噗通——”

赵斌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隨后整个上半身都深深地匍匐下去,额头死死抵住冰冷刺骨的冰雪,仿佛想將自己埋入这雪中,羞愧与懊悔如同滔天巨浪,將他彻底淹没,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坚毅可贵,然过刚易折,情深不寿。”

黎俊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鼓槌,精准地敲打在赵斌痉挛的心头。

“你这一路,何曾真正独行?亲者因你一念而肝肠寸断,关切者因你安危而忧心如焚。对天地、对他人、乃至对自己许诺之前,可曾躬身自问,是否具足践诺之能、承受之心?”

“弟子…愚不可及!目光短浅!自私狭隘!请师尊重重责罚!”

赵斌的声音从雪地中闷闷传来,带著浓重的哽咽与无法化解的羞愧,他甚至连抬头面对师尊的勇气都已丧失。

黎俊看著地上颤抖的身影,缓缓摇头,语气並无责难,反而有种看透世情的淡然。

“世间情缘,付出与得到,皆是因果流转。他人愿为你倾注心血情感,是你累世修来的福分,亦是今生当偿的债。但,切不可將这份心意,视为天经地义、理所当然。若你日后因得神通而生骄妄,视眾生付出为草芥,恃力而忘本…”

黎俊微微一顿,声音转冷,虽轻,却让周遭空气都仿佛凝滯。

“为师既能予你新生,亦能收回所赐一切。届时,你將重归凡尘,且背负更深因果,永世难脱。”

赵斌浑身剧震,如被冰水浇透,连颤抖都停止了片刻。

並非恐惧惩罚,而是这番话彻底刺破了他潜意识中可能滋生的、因获力量而生的微妙傲慢。

他猛地以头抢地,重重叩首,冰雪飞溅,言辞恳切悲愴。

“弟子铭记!必刻於骨,融於血!此生若违此心,天地共厌,神形俱灭!”

“且抬头。”

黎俊的声音復归平和,如同风吹散寒意。

赵斌依言,艰难地抬起沉重的头颅。

脸上泪痕与雪水混杂,眼中赤红,羞愧仍未褪去,但那深处,已多了几分被彻底洗刷后的清明与沉重。

他看向师父,目光不再闪躲。

黎俊不再多言,自蒲团上悠然起身,凌空一步,青衫微拂,已立於绝巔边缘最险峻的岩石之上,背对赵斌,面向云海苍茫。

他並未再施展任何玄奇法术,只是静静立在那里,仿佛与这亘古的雪山融为一体。

“你既已脱去凡胎沉疴,灵觉初萌…”

黎俊的声音隨风传来,平淡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引导力量。

“便用这新生之眼、新生之耳、新生之心,再观此方天地,再闻此界声音,再感这时光流逝。”

话音落下,赵斌並未感觉到外力加身,但仿佛师父的话语本身就是一把钥匙,悄然打开了他感知中更深层、更精微的枷锁。

......

眼前的世界,色彩与层次瞬间变得更加丰富、更加真实。

巍峨的雪山在赵斌眼中一点点『分解』。

他不仅能『看』到山体表面冰雪的反光与岩石的纹理,更能『看』到山体內部,那如同人体经脉般纵横交错、缓慢流淌的淡金色地脉之气。

它们有的粗壮如江河主干,沉雄厚重,滋养著整条山脉的生命力;

有的纤细如溪流分支,灵动蜿蜒,深入岩层每一处缝隙。这便是大地的呼吸与脉搏。

移开视线,投向苍穹。

原本空无一物的天空,此刻也显现出不同——稀薄却无处不在的『灵气』,如同最细腻的纱幔,在高空流转变幻;

更高远的深邃处,仿佛有极淡的紫色『星辰之力』如呼吸般明灭。

而当他的目光偶然掠过一片正在积聚的小片乌云时,心头竟莫名一跳,隱隱“看”到其中几缕躁动不安、散发著毁灭与新生气息的银白色『雷霆精华』正在孕育。

这或许就是师父所说的『雷灵根带来的潜在亲和力?』

耳中的世界也变了。

呼啸的风声依然在,但那只是最表层的『音』。

当他凝神静听,便能『听』到更多:

脚下极深处,冰盖与岩层摩擦发出的低沉“咯吱”声,那是冰川运动的呻吟;

更下方的地壳深处,传来微弱却连绵不绝的、如同大地心跳般的沉闷律动;

极遥远的方向,越过千山万水,隱约有无数微弱但繁杂的声音匯聚成的嘈杂背景——那是人类的城市,是眾生的心念场,混杂著喜悦、悲伤、愤怒、欲望、算计、祈祷…种种情绪与念头,虽无法分辨具体內容,却能感受到那种澎湃的、属於红尘的生命律动。

甚至,当他心神扫过自身,仿佛能『听』到体內血液流淌的潺潺、心臟搏动的咚咚、还有那新生的、微弱却坚韧的灵力在初通的经脉中缓缓运行的细微声响。

这便是『眾生之音』,天地万物,乃至自身,皆有其声,有其波动。

赵斌把视线集中在一片刚刚从眼前飘落的雪花。

在他的感知中,这片雪花的『一生』仿佛被拉长。

它在高空水汽与微尘中凝结出最初的冰晶核心,在空中飘荡、旋转、吸附更多水汽生长,与其他冰晶碰撞、粘连,最后轻轻落在下方一块岩石上,接触的瞬间,晶体结构开始从边缘缓慢崩解、融化,化为极细微的水属性能量,一部分渗入岩石微不足道的孔隙,一部分蒸腾回归空气。

这短短数息,在赵斌的感知中如同亲歷了一个微观生命的完整轮迴。

再將目光投向远方那似乎亘古不变的雪山主峰。

这一次,看到的不仅是此刻的雄伟,更仿佛看到了时光在它身上留下的痕跡。

亿万年前,它曾深藏海底,是剧烈的造山运动將它缓缓托举,歷经无数次地震、风雪、冰蚀,才雕琢成今日模样。

那山脊的线条,是风刀霜剑亿万年的刻画;

那岩石的层理,是岁月沉积的无字史书。

並非真的看到了歷史影像,而是对存在之物的时光属性有了一种直觉性的把握和理解,万物皆在时间长河中漂流,皆有其诞生、成长、鼎盛、衰败的宿命轨跡。

天地之形,眾生之音,时光之痕…三重感知並非孤立,它们交织在一起,如同三股不同顏色的丝线,终於为赵斌编织出了一幅远比以往所见更加完整、更加深邃、也更加震撼的世界图景。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不仅仅是活在当下这个孤立的切片中,而是身处一个能量流转、眾生共鸣、时光奔流的宏大体系之中。

修仙,似乎就是要去认识、理解、乃至最终尝试融入甚至超脱这个体系。

震撼,明悟,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在他心中交织翻腾。

先前的羞愧在这更宏大的认知面前,被沉淀、转化,不再是单纯的负累,而是成为了这认知中关於因果与牵绊的生动註脚。

深吸了一口气,这口气息仿佛也带上了不同的质感。

眼中的剧烈波动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后的清澈与坚定。

赵斌终於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透著前所未有的郑重。

“弟子…明白了。”

顿了顿,仿佛在整理那浩瀚的思绪。

“弟子看到了天地赖以运行的根基脉络,听到了眾生交织共鸣的复杂心音,感受到了时光无情却也孕育万物的浩瀚伟力…世界原来如此!”

抬起头,赵斌的目光穿越风雪,直视黎俊的背影,也仿佛直视那无形的浩瀚大道。

“正因看到天地之广,方知自身之渺;正因听到眾生之苦乐,方知责任之所在;正因感到时光之迫,方知奋进之必需。”

“弟子求仙问道,自此不再仅为一己之长生私慾,也非只为获得移山倒海之力。弟子愿以此脱胎换骨之身、以此初开之灵觉,踏上修行之路,去真正探索这天地至理,去守护那些值得守护的过往,去在这奔流不息的时光长河中,不仅求自身超脱,亦愿为后来者,为这『长青宗』,留下一点不灭的、向道的光华!求师尊…传我大道之法!”

言罢,赵斌再次深深拜下,这一次,不再是因为羞愧或感激,而是明志之礼。

......

黎俊缓缓转身。

衣袂在绝巔的气流中微微摆动,身后是翻涌的云海与无垠的苍穹。

静静地看著双腿跪在地上,却脊樑挺直、目光灼灼的赵斌,黎俊那双深邃如古星潭的眼眸中,那丝极淡的满意之色,似乎变得清晰了一些。

“看到,是本相。悟到,是机缘。做到,方是修行。”

黎俊的声音平稳而有力,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风声,在峰顶迴荡,带著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

“你今日所见所感,是为师以神通为你暂时开启的『道境一瞥』,如同为暗室投入一束光,让你知晓门外世界之模样。此非你自身修为所致,不可沉迷,更不可恃此骄狂。真正的修行之路,漫漫其修远兮,需你日后胼手胝足,一步一印,去走,去体悟,去印证,去突破万千艰难险阻。望你永远记得此刻初窥大道时的心境与志向——此谓,不忘初心。”

赵斌心神激盪,却不再像之前那般外露,而是將澎湃的心潮內敛,化为更沉静坚定的力量。

他恭敬无比地再次叩首:“弟子谨记师尊教诲!必持此心,砥礪前行,绝不敢忘!”

“起来吧。”

黎俊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淡然。

“今日拜师礼成,门规已立,道心初定。你且在此静坐,收敛心神,细细体悟方才所感,將其沉淀,稳固灵台。明日朝阳初升,天地阴阳交匯、紫气东来之时,为师便正式传你本门修行之法。”

话音落下,黎俊身形微动,也未见他如何作势,便已重回那淡青色蒲团之上,盘膝闭目。

顷刻间,他周身的气息便彻底沉静下来,仿佛化作了一块亘古存在的山岩,与这珠峰之巔的冰雪、寒风、寂静完全融为一体,再无分別。

赵斌肃然应道:“是,师尊!”

他依言在冰冷的雪地上重新盘膝坐好,位置稍稍偏向黎俊下首。

闭上眼睛,不再刻意去看那些地脉之气,也不再刻意去听那些眾生之音,更不去强行感悟时光流逝。

而是让整个身心彻底放鬆、沉静下来,如同浊水沉淀,只让刚才那浩瀚的体验如同月光般静静洒在心湖之上,泛起细微而持久的涟漪,慢慢浸润、滋养著他那刚刚萌发、尚显稚嫩的道心之芽。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暉终於恋恋不捨地沉入西边连绵的群山之下,深紫色的天幕自东方升起,几点最明亮的星辰已然迫不及待地开始闪烁。

珠峰之巔,重归它千万年来的永恆寧静与酷寒。

唯有那始终不散的温暖清辉,依旧无声地笼罩著这一小片区域,柔和地照耀著蒲团上入定的仙尊,与雪峰上冥思的弟子。

长夜已至,万籟俱寂。

而真正的黎明,与那条註定布满荆棘却也通往无限可能的修行大道,將在明日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时,正式在赵斌脚下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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