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一路东行,山河评述 尘寰仙旅
云气自终南山巔瀰漫开来时,八只灵雁已展开丈许宽的羽翼,在破晓的晨光中排成『人』字阵列。
黎俊静静立於为首那只最为神骏的大雁背脊之上,青衫拂动,足下与雁羽之间隔著一层肉眼难辨的流风,仿佛踏著的並非生灵,而是一团凝固的云絮。
赵斌小心翼翼地骑乘在另一只体型稍大的灵雁颈后,脚下的山河以一种全然陌生的方式铺展开来。
巍峨的雪峰成了晶莹的浮雕,奔腾的江河化作蜿蜒的银线,苍茫林海是深浅不一的绿毯,而人类聚居的城镇,则像散落在大地上的精巧模型,炊烟裊裊,透著尘世的生机。
风声在耳畔呼啸,却滤去了刺骨寒意,只留下天地间浩荡的呼吸。
“师、师尊。”赵斌看得心神激盪,声音在风中也显得轻忽。
“这般景象…弟子做梦也未曾想过。”
“站得高了,眼界自然不同。”
黎俊並未回头,目光平静地掠过下方飞速后退的大地。
“修行亦如是。困於瓶颈时,便如行於幽谷,只见眼前嶙峋怪石,以为天地尽在於此。待得破境升华,回首望去,那曾以为不可逾越的障碍,不过是途中的一块垫脚石罢了。”
赵斌默默点头,將这话记在心里,同时努力调整呼吸,尝试以师尊所授的粗浅心念沟通之法,与座下灵雁建立联繫。
那灵雁极有灵性,很快领会他『平稳』的意念,飞行姿態越发从容,让赵斌得以更从容地俯瞰。
日头渐高,下方地貌已从高原的苍茫雄浑,转为秦岭的层峦叠嶂、深谷幽邃。
......
正当赵斌沉浸在这片古老山脉的葱蘢绿意中时,座下灵雁忽然发出一声带著厌恶与警惕的低鸣,脖颈处的羽毛也微微竖起。
与此同时,赵斌自己也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与烦恶,仿佛清冽山风中混入了一丝腥腐之气。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凝神感应,赵斌目光投向右侧一处被浓密林木遮掩大半的山谷。
只见那山谷之中,几百座形制迥异、黑顶白墙的建筑残骸顽固地矗立著,虽已墙垣斑驳,藤蔓攀爬,却依然散发著与周遭自然格格不入的阴冷气息。
更让赵斌不安的是,他模糊地感应到,那几百处建筑下方的地基深处,似乎埋藏著某种非金非石、却透著尖锐恶意的东西,像几根毒刺,深深扎入这片山脉的肌体,阻断了地气自然而流畅的运转,使得那片区域的气息显得淤塞而晦暗。
“师尊,您看那里!”赵斌指向那处山谷,眉头紧锁。
“那些房子形制古怪,而且…地气似乎被什么东西钉住了,感觉很不舒服。莫非就是民间传言,倭人所谓的『钉龙脉』?”
黎俊的目光这才淡淡地扫向那边。
他的眼神里没有赵斌预想的愤怒或凛冽,反而像是一位极高明的医师,瞥见了病人身上一处颇为碍眼却也不算致命的陈旧疮疤,带著一种超然的审视与些许淡淡的讥誚。
“不错,正是倭奴留下的把戏。”
“彼等当年窃得些许神州流传出去的残缺风水厌胜之术,便自以为得了天机,专寻地脉流转之细微关节处,打下特製的镇物,妄图以此钉死龙脉,坏我山川灵秀之气运。”
黎俊略作停顿,仿佛在品评一件拙劣的仿品。
“选址倒有几分眼光,可惜手法粗陋不堪,只得皮毛,未解真意。山川地脉,自有其磅礴的『势』与绵长的『韧』,岂是几根死物所能真正锁拿?强行刺入,初时或能阻滯片刻,久则必遭反噬,徒留笑柄罢了。”
赵斌听得心头震动,既有对那恶毒手段的愤慨,更有对师尊这般洞察与淡然的钦佩。
“师尊,此等歹毒布置,遗祸山川,难道就任由它…”
话音未落,只见黎俊甚至连衣袖都未抬起,只是目光在那几处山谷略微一凝。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光华万丈的异象。
下方那山谷中,那几百座异国形制的残破別墅,连同其地基深处那些精心锻造、不知掺杂了何物、透著阴冷气息的深桩镇物,就在赵斌的注视下,如同被投入虚无的幻影,瞬息间由实化虚,由虚化无。
不是崩塌成瓦砾,也不是融化消失,而是构成它们的存在本身被某种至高规则“抹去”了,彻底归於这片山林的尘土,了无痕跡。
原本縈绕在那片区域的滯涩、阴鬱气息,也隨之烟消云散。
山风掠过,变得格外清朗通透,连那一片的林木,仿佛都在剎那间焕发出一丝更为盎然的生机。
“清静了。”
黎俊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得如同拂去了眼前一粒微尘。
“癣疥之疾,除之即可。我神州山河,自有其恢弘气度与愈伤之能,非此等宵小伎俩可伤根本。你亦不必为此等微末事动念嗔心。”
赵斌深深吸了一口骤然变得清甜的空气,將胸中的震撼与一丝残留的义愤缓缓压下。
师尊的手段,已非他所能理解…
师尊的境界,更让他心嚮往之。这或许便是真正的仙家气度——不为外物所滯,不为恩怨所牵,举手投足,皆合自然。
然而,师尊却並未如之前那般,了结此事便继续前行。
他足下的大雁似乎感知到主人心意,双翅一敛,竟悬停在了这片刚刚恢復清朗的山谷上方。
黎俊负手而立,青衫在猎猎山风中纹丝不动,微微闔目,神情依旧是那种万古不变的平淡,但赵斌却敏锐地察觉到,周遭的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瞬,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触及万物根源的深邃气息,以黎俊为中心,极其隱晦地瀰漫开来。
“师尊…您?”
赵斌有些不解,轻声问道。
黎俊並未立刻回答,但赵斌却仿佛『看』到,在师尊身周的虚空中,无数比髮丝更细、比流光更快的无形『丝线』骤然浮现、延伸、没入无尽的虚空维度之中。
赵斌不知道的是,这些『丝线』並非实体,而是某种更高层面的联繫——因果之线。
它们源自下方那刚刚消散的別墅与镇物残留的最后一点『存在痕跡』,逆著时光,追溯著与这些『恶业』紧密相连的一切人与事。
督造者的狞笑、设计者的阴毒蓝图、决策者隔著大海发出的冷酷指令…所有直接、间接参与此事,並以其意志或行动赋予这些『钉子』以恶毒效用的生灵,无论他们身在何方,是生是死,其与这『恶业』纠缠的因果之线,都在黎俊此刻展开的无上感知下,纤毫毕现,无所遁形。
这並非搜索,而是『呈现』。
在真正的大道感知下,凡有所作,必留其痕,凡有所念,必系其因。
有些因果线大多黯淡残破,那是对应已死之人,却也仍有数十根泛著令人不快的、顽固的灰黑色光泽,指向现世之中,散布於东瀛岛国各处,甚至海外他乡。
黎俊的意念顺著这些灰黑色的因果线,瞬间抵达了线的彼端。
一个垂垂老矣、身著和服、居於京都静謐宅院的老者,正对著一幅泛黄的秦岭山脉地图出神,眼中偶尔闪过混合著偏执与不甘的幽光。
他是当年计划的参与者之一,虽已退隱,但那份扭曲的『执念』未散,且仍在以隱晦的方式影响著下松团体的后继者。
一个在东京某座现代化大厦顶层办公室內,衣著光鲜、正在签署文件的中年男人。
他是一家右翼团体的核心资助者,其家族財富与当年对神州侵略掠夺密切相关,至今仍暗中支持著某些旨在否定歷史、破坏邻国稳定的活动,包括对类似『钉龙脉』这种阴损歷史遗產的维护与研究。
几个分散在不同城市、年龄不一的男子,有的是所谓的『歷史学者』,在篡改教科书;
有的是极端组织的骨干,在网络上煽动仇恨;
还有的是继承了祖辈『事业』、仍在偷偷搜集神州山川地理数据的秘密会社成员…甚至部分神州裔的借种人…
他们未必都直接知晓秦岭別墅的具体细节,但他们的思想、言论、行动所匯聚的恶意,与当年那场罪恶一脉相承,且在不断滋生新的『因』。
更有甚者,黎俊的感知穿透了表象,触及了更深层的东西——一些並非单纯人类,而是沾染了浓烈怨念、血煞之气的『式神』残灵,或是一些被供奉在隱秘神龕、汲取负面愿力而生的低级邪秽之物。
它们与那些活人因果纠缠,互为表里,共同构成了一张不断散发著污秽气息的『网』。
所有这一切,都在黎俊一念之间,清晰无比,眸中依旧是古井无波,仿佛刚才那瞬息间遍览数十人之前世今生、洞悉其灵魂底色与罪业牵连的,並非是他。
“既种恶因,当食恶果。”
黎俊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不高,却仿佛带著某种直抵规则深处的律令。
“牵连於此恶业,心念不绝、行跡未改者,留之无益,反污天地清灵。”
言罢,黎俊並未有任何掐诀念咒、声势浩大的动作。
只是对著眼前虚无的空中,那些只有他能清晰看见的、泛著灰黑色光泽的数十根因果线,屈指,轻轻一弹。
动作轻柔,如同拂去琴弦上的一点微尘。
然而,就在他指尖触及虚无的剎那——
京都老宅中,那对著地图出神的老者,忽然浑身一僵,痛苦万状却无法出声,眼中幽光渐渐熄灭,仿佛连最后一点执念也被凭空抽走。
他无声无息地倒在了榻榻米上,內里扭曲残如麻花,魂魄已散,生命印记被彻底抹除,再无轮迴可能。
东京大厦顶层,正在签署文件的中年男人,笔尖骤然断裂,他惊愕抬头,却只感到一股无可抗拒的、冰寒彻骨的『空无』席捲了他的一切意识、记忆、存在感。
下一刻,他的身躯依旧坐在椅子上,保持著抬头的姿势,但眼瞳已彻底空洞,仿佛一具从未被注入过灵魂的冰冻皮囊。
办公室內一切如常,无人察觉异样,直到许久之后…
那几个散布各处的『学者』、『骨干』、『会员』、『赘婿』几乎在同一瞬间,以各种看似『自然』或『意外』的方式,极其痛苦的失去了生命,无声寂灭。
而那些与这些活人因果纠缠的式神残灵、邪秽之物,则在黎俊那一弹指间,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阴影,无声惨叫良久,便彻底烟消云散,回归为最本源的混沌之气,再无半点痕跡。
这一切的发生,超越了空间距离,无视了物质阻隔,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忤逆了凡俗的时间线性感知。
是纯粹的、基於『因果业力』本身的追溯与惩戒,是仙人意志对特定『恶业集合体』的绝对抹杀。
赵斌对此毫无所觉。
他只觉得师尊似乎对著空中做了一个极其轻微的动作,然后周遭那凝滯了一瞬的玄奥气息便消散了,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但他座下的灵雁,还有为首那只金顶雁,却不约而同地微微颤抖了一下,那是低阶生灵对至高规则力量无意识波动的本能敬畏。
“师尊,刚才…”赵斌迟疑地问道。
“清理了一些陈年污秽,斩断了几缕令人不快的因果。”
黎俊淡淡道,仿佛只是隨手扫掉了路边的几片枯叶。
“此间事了,走吧。”
黎俊心念微动,金顶雁清鸣一声,再次展开双翼。
八只灵雁组成的队伍,重新化作一道流畅的金色轨跡,向著东方继续飞去,將这片已然彻底清净的山谷,以及山谷之外、跨越重洋的那些已然『不存在』的罪孽与污秽,永远地拋在了身后。
赵斌隱约明白了什么,但师尊不说,他也不再追问。
只是心中对师尊那莫测的手段与看似平淡下可能蕴藏的雷霆之威,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仙人之怒,或许並非雷霆闪电,而是这种无声无息、却从根源上抹除的绝对漠然。
对於某些存在而言,这种漠然,或许比任何酷刑都更加残酷,也更加彻底。
灵雁群清鸣一声,似乎也愉悦了几分,振翅加速,將这片恢復清朗的山谷拋在身后。
......
飞行约莫一个多时辰,下方地貌豁然开朗,渭水如一条闪亮的玉带,蜿蜒穿梭在广袤平坦的秦川大地之上。
而在这片平原的东南缘,一座覆斗形的、草木丰茂的巨大山丘,以一种沉凝无比的姿態,逐渐占据了视野的中心。
即便在千丈高空,亦能感受到其与眾不同的人工雕琢痕跡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威仪。
“师尊,前方那山…莫非就是驪山,始皇帝陵寢所在?”赵斌屏息问道。
纵使他如今已踏入仙途,面对这承载了无数传说、谜团与歷史分量的千古第一陵,依然难掩心中波澜。
“嗯。”
黎俊应了一声,目光落在那巍峨封土之上,既无探究的热切,也无寻常游客的敬畏,更像是在打量一件年代久远、做工考究的大型器物。
“嬴政之墓。”
黎俊的语气平淡,如同提及一位早已作古、不甚相关的远房亲戚。
然而,就在他目光垂落的那一瞬,赵斌分明感觉到,师尊那双仿佛蕴藏著无尽星海的眸子里,有极淡的、近乎错觉的微光流转了一下。
紧接著,一种奇异的感知涌上赵斌心头——並非亲眼『看』到,而是神念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自然引导、映照,下方那厚达数十丈的封土夯层、复杂的阻排水系统、乃至深处那幽暗庞大的地下空间轮廓,竟以一种模糊却又无比真实的方式,呈现在他的『意识』之中。
这並非神通展示,更像是万物在至强者目光下,不得不显露其部分本质。
“天…这规模!”
纵然只是神念感知中的模糊轮廓,其深广浩大,也远超赵斌想像。
那並非简单的墓穴,更像是一座被整体埋入地下的、结构极其复杂的倒置城池。
“举天下之力,聚万民之膏,歷时数十载而成。”
黎俊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听不出褒贬。
“若论人力工程之极,此陵確可称冠绝此星凡俗时代。然…”
话锋微转,带著一丝几不可察的嘆息。
“代价太过沉重。为求一己身后哀荣与虚妄不朽,致使生灵涂炭,天下疲敝,此非圣王之道,更违天地好生之德。”
赵斌闻言,心中那点因规模宏大而產生的震撼,不由掺杂了几分复杂的滋味。
是啊,史书斑斑,阿房宫、长城、驰道、陵寢…哪一项不是建立在累累白骨之上?
“师尊,史书所载,地宫中『上具天文,下具地理,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宫观百官,奇器珍怪徙臧满之』,这些…都是真的吗?”
赵斌忍不住追问,凡人的好奇心在此刻占了上风。
“史载未虚,且犹有过之。”
黎俊淡然道,目光仿佛已穿透了一切阻隔,落在了那地宫最深处。
“穹顶確有模擬周天星宿之布置,以夜明珠、各色宝石镶嵌,借精妙绝伦的水银机关之力,可做极其缓慢的运转,推演真实天象变化,非静止图画。水银为江河湖海亦真,且非一潭死水,下有庞大复杂的齿轮机括驱动,循环往復,模擬潮汐涨落、水流奔腾之態。”
赵斌听得入神,想像著那地底深处的奇景。
“至於宫观百官,奇珍异宝…”黎俊继续道,如同在清点一个尘封库房的目录。
“兵马俑军阵,不止已现世那些。更有文官俑、宦官俑、乐师舞女俑、百戏俑,乃至苑囿中珍禽异兽之陶塑,皆栩栩如生,各依其制。地下武库內,青铜剑、戈、戟、矛、弩机、甲冑,以特製油脂封存,完好如新者,不可胜数。竹简、木牘、帛书,堆积如山,所载除帝国律令、户籍田亩,恐怕更有未遭秦火彻底焚毁的百家典籍孤本、上古佚文秘录。”
任何一项,都足以令后世考古界、歷史界掀起滔天巨浪,而在师尊口中,却平淡如数家常。
“然,此陵真正核心布局,超乎凡俗史家想像者,尚不在此。”
黎俊的语气微微一顿,似乎那地宫深处的东西,才稍值得他多说两句。
“地宫核心玄宫之內,有仿夏禹所铸之『九鼎』,镇於铭刻九州山川地貌之铜台之上。此九鼎非寻常礼器,铸造时熔入了取自九州的名山之石、大川之水,与此星星辰地脉隱隱交感,有匯聚、固锁一方气运之效,乃嬴政欲以陵墓镇锁华夏气运之野心的体现。”
赵斌倒吸一口凉气,九鼎传说,竟真在此处!且並非象徵,而是真有莫测之能?
“棺槨正上,悬有『和氏璧』本源之物。”黎俊继续道。
“此玉秉承天地灵秀而生,自蕴温养调和之气,光华笼罩,试图以此灵韵滋养,维繫棺中遗蜕不腐,灵魂不散只是个笑话,材质不过是块低等的灵石罢了。更於玄宫四方,暗藏十二尊巨大青铜金人,依特定方位排列,构成一阵,其用意在於『绝地天通』,既隔绝外界窥探侵扰,亦严防陵內气运与那始皇帝欲求的『不朽生机』外泄。”
这些只存在於最离奇猜想中的布置,被黎俊以平淡语气娓娓道来,赵斌只觉心跳如鼓,仿佛亲眼目睹了一个凡人帝王对抗时间、挑战自然的终极疯狂构想。
“那…师尊,始皇帝他…成功了吗?尸身可曾不腐?那不死药…”赵斌终於问出了最核心的疑惑。
黎俊沉默了片刻,目光似有若无地投向驪山地宫最幽深之处,仿佛在与两千年前的那缕残存执念做了一次无声的交匯。
然后,他缓缓摇头,给出了最终的评断:
“布局精奇,耗资浩巨,执念深重,然…终是徒劳。”
“以凡俗之金石土木,效仙家之洞天福地;以匯聚掠夺之手段,求个人之万世长存。將超脱之愿,困守於一棺一穴;將不朽之想,寄託於几件灵物、一方大阵。殊不知,天地尚且有成住坏空,星辰亦难免寂灭轮迴,此等画地为牢、逆势强求的『不朽』,不过是將剎那的辉煌,凝固成永恆的沉寂罢了。”
黎俊收回目光,不再看那承载了无数秘密与野心的巍峨封土,仿佛那千古之谜,於他而言,已毫无吸引力。
“其智,可谓凡俗之巔;其力,可谓人力之极;其心,亦可称雄才狠厉。然,格局器量,终究未能超脱『帝王』二字,困於『己身』,囿於『此地』。所求长生,是墓中之长夜;所欲不朽,是陵內之死寂。可嘆,亦可悲。”
赵斌默然良久,细细品味著师尊这近乎冷酷的剖析。
是啊,纵有经天纬地之才,囊括宇宙之想,若心念不出『自我』之藩篱,所求不过『占有』与『永固』,那与井底之蛙渴望永远占有那一片圆形的天空,又有何本质区別?
这千古一帝的终极梦想,在真正逍遥星海、超脱物外的仙道面前,显得如此苍白与侷促。
就在赵斌心潮起伏之际,那为首的金顶雁忽然发出一声极其清越、宛转的长鸣,並非惊恐,倒似带著几分好奇与友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