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审判之前 明末:大顺不转进
周来顺和他所在的伍,天还未亮便被队官从冰冷的睡梦中叫醒。他们接到了一个新的任务——维护今日公审大会的现场秩序。
周来顺跟其他著队官,一同在赵氏坞堡外那片被清理出来的开阔地上,布置著审判会场。他们搭了一个简陋的高台,又將数十面“顺”字旗,插在台子四周。
方助仁还派来了一名年轻的书手,將几张用粗笔写著“公审国贼赵士选”等字样的告示,发给了周来顺等人,让他们小心翼翼地张贴在坞堡內外最显眼的地方。
会场布置完毕,晨雾也渐渐散去。在等待將官和乡民到场的间隙,周来顺所在的队伍被安排在高台的一侧警戒。士兵们紧握著手中的长枪,站得笔直,但压抑不住的议论声,还是如在队列中悄然蔓延开来。
“搞这么大阵仗做啥?”一个沙哑而又玩世不恭的声音响起,正是那个自称当过和尚的老兵油子,朱双五。他斜靠在长枪上,撇了撇嘴,用只有身边几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不就是杀几个地主老財,分点东西嘛。俺当年跟著鲍大当家在黄州起事那会儿,这种事做得还少了?真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他身边,一个身材高大、面容憨厚的年轻士兵听了,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人叫赵自牢,是今年年初才从襄樊那边补充进来的新兵,之前似乎在左良玉那边当民夫,受尽了欺压,去年找了个机会逃了出来。
他看著朱双五,瓮声瓮气地反驳道:“朱大哥,那能一样吗?这次……这次都打起来了!俺听说,隔壁队伍里,为了抢个婆娘,几个人都拔刀子了!再不管管,这队伍……这队伍跟咱们当初遇到的左兵爷,又有啥区別?早晚得出大事!”
“小兔崽子,你懂个屁!”朱双五斜了他一眼,嗤笑道,“当兵打仗,不抢钱不抢女人,难道还指望当官的发善心给你分田地?天真!”
队列中,另一个士兵悄悄地碰了碰周来顺的胳膊,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担忧:“伍长,你说……都尉这次,真会处置刘队长他们吗?……”
这个问题,让周围几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没等周来顺回答,朱双五便又抢过了话头,他用一种看透一切的语气,懒洋洋地说道:“怕什么?都尉那是在做戏给外人看呢!最多也就是当眾骂一顿,罚几个月的俸禄,走个过场罢了!还能真砍了自家立过大功的功臣不成?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他的话,似乎很有道理,引得周围几名老兵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周来顺听著这些议论,心中五味杂陈。他没有参与爭论,只是简单地应付了几句,便將目光投向了那座空荡荡的高台。
刘进禄队长,都尉会怎么处置他?周来顺不知道。
他既希望都尉能像他之前所说的那样,严明军纪,为那些被欺凌的女子討回一个公道;但內心深处,他又隱隱地希望,事情能像朱双五说的那样,只是“走个过场”。毕竟,那终究还是个在战场上勇猛杀敌的好汉。
这份矛盾,让他在期待和不安中,紧紧地握著手中的长枪,等待著审判的开始。
辰时,太阳终於从东边的山峦后探出头来,驱散了清晨的最后一丝薄雾。坞堡外的空地上,人影开始变得密集。
一队队的乡民,在顺军士兵的引导下,忐忑不安地走入会场。他们大多是附近村落的佃户和自耕农,穿著打著补丁的粗布衣衫,脸上写满了敬畏与好奇。他们被安排在高台下方的指定区域,席地而坐,交头接耳,不时对著高台和四周的旗帜指指点点。
坞堡周边几个村子的乡老里正,则在方助仁的亲自接待下,被引到了观审席的前排。这些平日里在乡间颇有头脸的人物,此刻却一个个噤若寒蝉。他们在铺著草蓆的木墩上坐下,双手拢在袖子里,局促不安地挪动著屁股,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不多时,一顶半旧的小轿,在几名穿著號坎、手持水火棍的衙役护送下,晃晃悠悠地来到了会场边缘。轿帘掀开,一个身材瘦小、留著山羊鬍的中年文士,从里面钻了出来。他正是大顺朝新任命的寿阳县令,孙明府。
此人原是前明的一名末等县丞,因大顺军至时,第一个开城迎接,才获得了如今的县令之位。他一见到早已等候在此的方助仁,知道这位出面联络县里各个有头有脸人物的书生,虽然年轻,但一看便是那位都尉下面的红人
因此便立刻满脸堆笑,快步迎了上来:“方先生,有劳久候,有劳久候啊!”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全无半点地方正堂官的体面。
“学生惭愧,学生惭愧”方助仁只是与他淡淡地寒暄了几句,心思並不在於此人交流上,说了几乎后便转身急匆匆地与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孙有福会合。二人合力,將一大摞卷宗和文书,一步步地抬上高台,恭敬地摆放在了审判主座那张宽大的案几之上。
隨著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重要人物到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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