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章 宴席1  明末:大顺不转进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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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咱们能与定西伯欢聚一堂,全靠唐县令的张罗。来,咱们一起敬伯爷一杯!”

李来亨举起酒杯,笑容灿烂得没有一丝阴霾。

唐绍祖颤巍巍地举起酒杯,將那杯酒一饮而尽,借著辛辣的酒劲,强行压下了心头的恐惧。他看著周围那些满脸諂媚的士绅,看著门外虽然卸了兵器但依然全副武装的唐通亲卫,心中暗自嘲笑自己的多疑:

“我真是读书读傻了,怎么会想到鸿门宴上去?定西伯手握几千重兵,给李都尉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在这时候火併友军吧?况且大敌当前,正是用人之际……对,一定是我想多了。”

想通了这一节,唐绍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的笑容也终於自然了几分。

“伯爷、都尉海量!下官先干为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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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大院內,酒香肉香混杂在一起,勾得人馋虫直冒。

一百多名唐通的亲卫,起初还抱著几分戒心,刀不离手,甲不离身。但在顺军辅兵们一轮又一轮的热情劝酒下,在那一盆盆肥得流油的红烧肉麵前,这群汉子的防线终於还是崩溃了。

“喝,这酒肉倒是实在!”

“那是,咱们是来救命的,吃他喝他天经地义!”

喧闹声中,不少人解开了领口的扣子,甚至把刀隨手放在了桌上,大快朵颐起来。

而在他们身后那排看似空虚寂静的营房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昏暗的屋內,数百双眼睛正透过窗户缝隙,死死盯著院子里那些毫无防备的背影。

许一守蹲在窗下,手里紧紧攥著那杆长枪,手心里全是冷汗。

“放鬆点。”周来顺低声喝了一句,从怀里掏出一根红布条,利索地系在许一守的右臂上:“繫紧了!待会儿乱起来,认布不认人,別被自己人误伤了!”

许一守低头看著那抹刺眼的红色,心臟跳得像擂鼓一样。

在他身后,朱双五这次换了一把沉甸甸的雁翎刀,他斜靠在墙角,漠然地盯著那些唐通亲军的后背。

“朱大哥……”旁边的赵自牢还是没忍住,哆哆嗦嗦地问道,“咱们……这是要对付谁啊?外面那些……不是友军吗?”

朱双五瞥了他一眼,嘆了口气:“傻小子,咱们这是要火併了。”

“闭嘴!”周来顺低声呵斥道,“都別废话,服从命令就好!”

许一守深吸了一口气,思绪不由得飘回了两天前。那时候,他还以为大伙是真的要回嵐县修正。第二司以哨为单位,被一辆辆装作运伤兵的大车运进了这座军营。

可一进营房,很快各部就被下了严令,许进不许出。

“所有人听著!”当时的陈国虎黑著脸下令,“从现在起,吃喝拉撒全在屋里,会有工兵部的人按时来打扫!可谁敢迈出自家营房门槛半步,斩立决!”

前天晚上,有两个刚从静乐补充进来的新兵,实在受不了屋里的屎尿味,趁著夜色想溜出去透透气。结果刚一露头,就被巡查的军法队按住,连句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说,脑袋就被砍了下来。

从那一刻起,许一守就知道,这是要出大事的节奏,但这次他也怎么都没想到,居然是要去对付“友军”。

“都打起精神来!”周来顺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都尉说了,只要过了今晚这关,会让大家好好休息!还有,一会儿別有多余的想法,他们是叛军,不是友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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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桌上的气氛,隨著话题的深入,变得越来越微妙。

唐通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著李来亨的敬酒,眼神却时不时地往门外瞟。见外面的亲卫並没有异动,他那颗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些。

“李都尉,”唐通放下茶盏,看似隨意地把话题引向了他最关心的方向,“之前崔部总说,要是打下了静乐,你打算用银子跟我买些首级充战功?这倒是好说,咱们两家谁跟谁啊。不过我也好奇,老弟这一路打草谷,到底攒了多少家底啊?现如今这兵荒马乱的,若是没有足够的现银,这军心可不好稳啊。”

他一边说著,一边紧紧盯著李来亨的脸。

李来亨闻言,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拎起酒壶,满满地斟了一杯酒,递到唐通面前。

“定西伯,这事儿不急。”李来亨笑了笑,“倒是伯爷您,这酒宴都开了一半了,您这杯中酒除了开头喝了点,后面可都没怎么动。莫非是嫌弃我这嵐县的酒不好?”

唐通脸色一僵,隨即有些尷尬地打了个哈哈,捂著额头说道:“见谅,见谅。我前些日子在城头上吹了风,这头疼病犯了,郎中嘱咐不能饮酒。今日实在是喝不得,喝不得啊。”

“哦?那倒是小弟唐突了。”李来亨也没有继续纠缠。

“其实啊,伯爷问得对。”李来亨收敛了笑容,缓缓说道,“我手里確实攒了些银子。不过这些钱,那都是从那些吃里扒外、里通外敌的叛逆士绅手里『拿』回来的!就比如我在来嵐县的路上,就把那叛乱的朱审烜杀了”

提到这个名字,酒桌上的气氛顿时一滯。嵐县的士绅们谁不知道他的下场?那是真全家死绝啊。

李来亨却仿佛没看到眾人的脸色,继续自顾自地说道:

“如今大顺局势艰难,很大程度上,就是坏在这帮首鼠两端的人手里!前些日子,我在静乐抓了个舌头,顺藤摸瓜,可是挖出了一桩惊天的大案啊!”

这话一出,原本还算热闹的宴席瞬间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士绅都低下了头,大气都不敢喘。

李来亨目光环视一周,突然展顏一笑:“诸位莫慌,今日能坐在这里陪伯爷喝酒的,那自然都是我大顺的忠臣良將,是自己人。”

听到这话,眾人才如蒙大赦,纷纷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附和。

唯独坐在下首的县令唐绍祖,此刻却是面如土色。他手中的酒杯剧烈地颤抖著,黄澄澄的酒液泼洒出来,淋湿了官袍的前襟,他却浑然不觉。

“哈哈,唐县令,你这是怎么了?”李来亨指著他笑道,“叛徒又不是你,何必嚇成这样?”

唐绍祖这才惊醒,手忙脚乱地想要擦拭,旁边的歌姬赶紧拿著手帕上来帮忙,一时间显得狼狈不堪。

看著这一幕闹剧,李来亨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了唐通的脸上。

此时正是六月天,酒楼里本就闷热,两人此刻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李来亨掏出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似笑非笑地问道:

“定西伯,咱们嵐县虽然小,但也算是清理乾净了。就是不知道……您那保德州里,应该没有这种吃里扒外、暗通姜逆的人吧?”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唐通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状,他身后的几名亲卫也本能地感觉到了气氛的紧张,手掌瞬间按在了刀柄上。

而在李来亨身后,陈国虎也已然握紧了刀把。

宴会即將进入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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