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谁说没屋顶,就不能遮风挡雨? 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中午十二点整。
苏沐雪乘车巡查至城南的河岸步道,眉头紧锁。
她刚刚接到匯报,南区庇护所的人群非但没有得到安置,反而彻底“失联”了,所有通讯都无人应答。
她正心急如焚,可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怔住了。
原本空旷的亲水平台上,此刻竟被改造成了一个奇特的“移动之家”。
几十辆破旧的三轮车、板车首尾相连,形成一个环形的长廊。
顶棚是用五顏六色的防水布和废弃的巨幅gg牌拼接而成,虽然漏光,却能遮阳。
车厢板壁上,掛满了从各家徵集来的、相框都发黄的老照片,甚至还有一个角落,用几个啤酒箱支起了一个“流动图书角”,上面摆著几本卷了角的儿童读物。
这里没有哭泣和混乱,只有忙碌和一种奇异的秩序。
苏沐雪正想找个负责人问话,一个戴著红领巾的小男孩就跑了过来,塞给她一张印刷粗糙的传单:“阿姨你好!欢迎来到『邻里驛站』第一站!今晚七点,这里有露天厨房开放,请自带碗筷!”
她低头看著传单,又抬头看看那个由“破烂”组成的家,愣住了。
这哪里是混乱?这分明是一场……一场沉默而高效的起义。
她下意识地回头,望向远处市中心最高的信號塔。
她知道,零七的数据流正在那里悄然同步著一切。
果然,下一秒,她的私人终端就收到一条来自零七的推送:“城市南部片区,閒置物资自发性利用率提升百分之六十八,临时空间復用率突破临界预测值。评估:新型社区生態正在形成。”
下午三点二十六分。
洛璃正窝在一家咖啡馆的沙发里,百无聊赖地翻看手机。
她开发的那个名为《我家孩子今天笑了吗?
》的互助app,在昨天之后,活跃度空前高涨。
忽然,一条匿名的动態跳了出来,没有定位,没有標籤:“我在地铁b出口的消防栓旁边放了三把伞,没锁,谁需要谁拿走,不用还。”
起初洛璃並没在意。但十分钟內,这条动態的评论区彻底炸了。
“跟上!我在市医院急诊大厅的排队椅上留了两个充满电的充电宝!”
“人民公园长椅底下塞了一箱热薑茶,刚泡的!”
“长途公交总站三號候车区的椅子底下,我塞了十个暖宝宝,谁脚冷谁用!”
洛璃猛地坐直了身体。
这不是捐赠,甚至不是互助。
捐赠和互助都还有个“施与受”的明確指向。
而这,是完全匿名的、不求回报、不问出处的信任传递。
是相信下一个需要它的人,会自然地找到它。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操作起来。
她打开了app的后台编辑器,刪掉了所有带有“任务”、“积分”、“指导性”的词条,然后將app的名称,从《我家孩子今天笑了吗?
》,改为了六个字——
【我们住在一起】。
图標,也从一个微笑的女孩头像,变成了一盏盏被点亮的、温暖的灯。
在她点击“发布”的瞬间,app的地图界面上,代表著无数用户的微光,仿佛得到了某种感应,开始彼此呼应,连接成片,一张覆盖整座城市的、由善意与信任织就的巨网,缓缓成形。
深夜十一点五十九分。
凌天蹲在万界酒馆的天台上,啃著今天收摊时顺手牵羊的最后一块西瓜。
阿昭早已在楼下吧檯后的沙发上睡熟了,怀里还抱著一个用易拉罐环编成的小皇冠。
九尾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他的手里,捧著一本册子,册子的边缘有被火烧过的焦痕——正是当初那份《家法典》的残页。
“有人在社区网络里提议,重建一个议事厅。”他低声说,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確定,“很多人附议。他们把选址……就定在了今天被清退的南区厂房原址。”
凌天“噗”地一声吐出嘴里的瓜子壳,咧嘴一笑:“那就建啊。”
九尾一怔:“可是……那不就又回到原点了吗?”
“谁说要盖屋顶了?”凌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瓜瓤,望著远处城市连绵成海的灯火,“告诉他们,可以建。但墙不能砌死,门要朝四方开,里面的凳子要做得矮一点,矮到任何一个路过的孩子都能自己爬上去坐。”
他的话音刚落,零七那空灵中带著一丝笑意的声音,直接在两人脑海中响起:“就在三分钟前,一位独居老人上传了一段视频。她把自家客厅的门打开了,在门口贴了张纸,叫『共享客厅』。视频的標题是:『妹妹们今天没来过,但我感觉,她笑了。』”
凌天仰头,看著漫天星辰,忽然轻声问九尾:“你说,要是哪天,连这『万界酒馆』的实体店也塌了,会怎么样?”
九尾沉默了片刻,他低头,望向楼下那扇即便在深夜也从不曾上锁的木门。
“那它就真的……活了。”
黎明前的第一缕风,吹过城市的街道。
一片被孩子做成纸船的传单,从“邻里驛站”的角落轻轻飘起,顺著水洼漂流。
纸船的船舱里,用蜡笔写著一行稚嫩的字:“明天,我想当一天修理工。”
凌晨四点十二分,凌天独自蹲在冰冷的河岸台阶上,城市还在沉睡。
他没有看星,也没有看月,只是静静地注视著脚下漆黑的河面。
准確来说,是注视著河面上一个毫不起眼的、缓缓旋转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