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离別 我,从一人之下开始流浪
新的绸缎庄光鲜亮丽,旧的冤魂似乎已被新的繁华彻底覆盖。
可真的覆盖了吗?
沈辞缓缓伸出手,接住几片雪花。雪花在他温热的掌心迅速融化,变成冰冷的水滴。
世道如雪,看似洁白覆盖一切,其下冻土仍在,往日的污跡与血腥,从未真正消失,只是等待著下一场春暖花开,或另一把火,再次显露痕跡。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这繁华的景象之下,是多少人的骨血和尸骸。或者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尸骸,才支撑起了这繁华。
但这样不对。
沈辞闭上了双眼,默默地想著自己所见到的所体会到的。
他又想起了那个奇怪的法术,明明是火焰,却寒冷刺骨,他忽然明白了,也许那冷是来自於人心的冷漠和天道运转的无情。
火焰只是表象,冷热也並非对立,那道法术所用的並非是欺骗——而是意象的延伸。
將火焰的无情,被吞噬者的绝望,转化成了另一种表象——冷漠。
沈辞心有所悟,指尖炁劲流转,竟然缓缓凝成了一朵气焰,那火焰跳动之中,周围的风雪不受任何影响,只有空气扭曲了几分。
残阳如血,將保安堂的招牌染上一抹不祥的橘红。
药香依旧裊裊,却压不住空气中瀰漫的离愁。
小青盘在竹笼里,罕见的安静。
她看著白素贞將一瓶瓶丹药仔细分类,放入锦囊,那素白的手指每一次轻点,都像敲在她心上。
许仙在一旁默默捣药,铜杵与药臼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沉闷。
“姐姐,”小青终於开口,声音没了往日的尖利,带著一丝沙哑,“我意已决。”
白素贞动作未停,只是指尖微微一顿,轻轻“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她將最后一瓶金疮药放入锦囊,繫紧袋口,那动作缓慢而郑重。
许仙放下药杵,温声道:“青儿,沈道长他……自有他的缘法,此去凶险异常,你何必……”
“因为他对我好!”小青猛地抬起头,蛇瞳里闪著执拗的光,“我不能自己躲在这里,看著他去死!”
她的话语带著几分委屈,几分决绝,更多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牵掛。
白仙嘆了口气,看向白素贞。白素贞这才转过身,眸光如水,静静地笼罩著小青。
自从遇见了那道士,小青便再也没幻化成人形。
她道行不够,幻化的人形如果不用幻术,似人而非人。
她走到小青旁边,伸手轻轻抚过冰凉的鳞片,仿佛能触摸到里面那颗不安的心。
“傻丫头,”白素贞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眼底却藏著一丝难以化开的忧虑,“姐姐岂不知你的心思?沈道长赤子之心,待你真诚,你念著他的好,是应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