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脱胎换骨 我,从一人之下开始流浪
西湖深处的一片未知空间,原本连时间在这里都失去了意义,因为这里的一切从来都没有任何变化,直到一具残破的尸体被转移到了这片空间中。
那具早已不再像人形的“残骸”躺在这阴湿寒冷的黑暗里,在意识的交锋中,选择了自己的道路。
沈辞的意识,如同风中之烛,在彻底的虚无与偶尔泛起的、破碎的意念之间沉浮。
他不再试图去思考“我是谁”、“我在哪里”这样的问题。
思考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奢侈且费力的事情。
他只是在“存在”著,以一种近乎绝对静止的方式。
然而,在那极致的死寂与毁灭的尽头,某种变化,正悄然发生。
这变化並非源於鶉元那滴不甘的精血——那滴精血蕴含的磅礴生机,此刻更像是一味猛烈的催化剂,加剧了生与死在沈辞体內战场的惨烈程度。
真正的源头,在於沈辞意识沉沦前,於那黑白印象世界中所捕捉到的最后一丝明悟。
接纳死亡,理解规则,然后,在规则的內部,寻找悖论般的生机。
这並非一种有意识的修炼,而是一种生命本源在绝境下的自发趋同,一种超越了功法、超越了修为的、近乎“道”本身的共鸣。
涌入他残躯的,不仅仅是西湖水眼千年积累的的阴冷寒气。
更有这片天地间,自远古以来,无数沉沦於此的生灵残留的怨念、不甘、以及……它们对“生”最本能的、扭曲的渴望。
这些混乱、负面、充满毁灭性的能量,原本足以在瞬间將任何生灵的神魂撕碎、同化为虚无。
但此刻,它们在触及沈辞那一点深藏於灵魂核心的、微弱却无比纯粹的“生”之意志时,发生了奇异的转化。
不再是侵蚀,而是……一种诡异的“臣服”与“重构”。
仿佛沈辞的灵魂核心,成为了一个绝对的“奇点”,一个在死亡之海中悖论般存在的“生命坐標”。
所有的死气、怨念、阴寒能量,如同百川归海,被强行吸纳、束缚,然后围绕著这个“奇点”,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无比精密的方式,重新构筑。
最先发生变化的是他的骨骼。
那些被雷火灼烧、刀兵劈砍的骨骼,在死气的浸润下,非但没有腐烂,反而呈现出一种暗沉如黑玉般的光泽,质地变得无比紧实、坚硬。
丝丝缕缕的阴寒死气如同最细微的刻刀,在骨头上自发烙印下天然生成的、充满死寂道韵的符纹。
接著是经脉。
那些早已断裂、堵塞、枯萎的经脉,在死寂能量的重压下彻底消失,重新找到了一条类似却更加高效简洁的能量循环方式。
新的能量壁障呈现出半透明的灰黑色,坚韧异常,其中流淌的不再是温润的先天一炁,而是冰冷、沉凝、带著寂灭气息的灰色能量流。
这能量流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湮灭。
內臟与肌肉在毁灭中重生,身躯仿佛精铁铸成,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却又透著死物般的冰冷与沉寂。
皮肤缓缓覆盖而上,新生的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细腻如同上好的瓷器,却又隱隱泛著一层金属般的冷光,其下仿佛有无数微小的灰色符文在生灭。
这是一个缓慢而痛苦的过程。
仿佛將一个人彻底打碎,再用来自死亡深处的铭记,依照著一个古老而残酷的蓝图,重新塑造。
沈辞的意识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无边的黑暗里,偶尔会被身体重塑带来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所惊醒。
那痛苦无法形容,像是整个存在都被碾碎成最基本的粒子,然后又强行拼凑起来。
但在那极致的痛苦中,他灵魂核心的那一点“生”之白光,却愈发凝练、愈发璀璨。
如同黑夜中的北极星,岿然不动,指引著“存在”的方向。
死之极处即为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