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的含义，他此刻有了血肉骨髓层面的认知。

他並未修炼任何功法，但他的身体，他能量运转的方式，却自发地契合了某种至高无上的生死法则。

这是一种本质的蜕变，远超功法的范畴。

……

湖底更深处，被重重锁链封印的石台上。

鶉元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这……这是什么气息？”

他感应到沈辞躯壳內正发生著某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变化。

那不再是简单的伤势修復，也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门魔功、鬼道、乃至正统玄功的运转跡象。

那是一种……更为本质的变迁。

仿佛一个全新的、以“死亡”为基石的生命形態，正在孕育、诞生！

他感应到自己那滴精血蕴含的朱雀七宿之力，並未被排斥，反而被巧妙地、强制性地融入了那新生的、充满死寂意味的躯壳之中。

成为了某种平衡的“阴极阳生”的引子，那是被死亡征服后留下的战利品印记。

朱雀本是引渡亡魂的神鸟，如楚辞中就有“飞朱鸟使先驱兮，驾太一之象舆”一类的句子。

但朱雀並没有逆转生死的力量——生死之间不应该有如此荒谬的逆转。

朱雀七宿的星神之力使得那新生的躯壳，在极致阴寒中，多了一丝难以摧毁的韧性。

“怎么可能……生死逆转？悖逆常理！此子……此子究竟是何来头？！”鶉元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原本只是想找个能说话、甚至可能利用的“狱友”，可如今却隱隱有些后悔，自己似乎造出来了个不可知的怪物。

一个完全超出了他认知和理解范畴的存在。

他尝试再次將意念探过去，却感到一股冰冷、死寂、却又带著不容侵犯威严的气息，將他的意念轻轻推开。

那气息並不强大，却蕴含著一种“规则”层面的意味，让他这昔日仙將都感到一丝好奇。

完蛋，又闯祸了，这要是让上头知道自己不好好坐牢，造了个怪物出来………

鶉元此时已经熄了要出去的念头，心里默默祈祷这阵法可千万不要出事，要是让上头注意到了，那还真是麻烦大了。

……

又不知过去了多久。

沈辞的意识，从深沉的“沉睡”中，缓缓浮起。

他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

不再是之前那具破败、痛苦、行將崩溃的残骸。

而是一具……崭新的、完整的、充满了某种冰冷而强大力量的躯壳。

他动了动手指。

指尖划过冰冷潮湿的空气，没有引起任何波澜，仿佛他本身就成了这空气、这死寂的一部分。

他睁开眼。

眼前不再是纯粹的黑暗。

一道道符文的微光、水流的纹理、死寂气息的起伏……一切尽收眼底，清晰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