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营地的废墟，带起一阵冰冷的尘土。

陈舟没有在原地等待李二狗。

他交代完瘦猴后，便独自一人，拐进了仓库区一处废弃的维修通道。

这里是监控的死角，阴暗，且充满了铁锈与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

片刻之后，一个高大壮硕的身影从通道的另一头出现，脚步沉稳，带著军人特有的警惕。

正是巡逻队副队长，黑虎。

他依约前来，但整个人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一言不发，只是站在阴影里，审视著比他矮了半个头的陈舟。

陈舟也没有废话，他从战术背心內侧，取出一件用油布包裹的东西，轻轻放在身旁一个锈跡斑斑的油桶上。

他解开油布，露出一把通体漆黑、保养极佳的旧世界手枪。

枪身线条流畅，带著一种工业时代独有的冷酷美感，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著幽幽的光。

“黑蛇的货，成色不错。”

陈舟淡淡地开口，仿佛只是在评价一件普通的商品。

这句话，却让黑虎壮硕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死死地盯著那把枪，那正是他亲眼看著李奎从一个上锁的箱子里拿出来，准备交易的其中一把。

这把枪出现在这里，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陈舟没有去看黑虎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李奎死了，被黑蛇的人灭口，然后黑蛇的人又触发了地堡的防御系统，全军覆没。”

他用最平淡的语调，讲述了一个足以让整个营地震动的事实。

“他很蠢，以为能吞下那批货，结果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黑虎的呼吸变得粗重，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渗出了冷汗。

陈舟终於抬起头，看向他。

“他的帐本，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交易记录，现在在我手上。”

“老吴也找到了，他很配合，说了很多。”

陈舟每说一句，黑虎的身体就僵硬一分。

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他的心防上。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这个新人只用了几天时间，就將这张盘根错节的网，撕了个乾乾净净。

“你……你想怎么样？”黑虎的声音乾涩，带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我不想怎么样。”陈舟將那把手枪，轻轻地朝黑虎的方向推了过去，“雷哥死了，李家兄弟也完了。营地的蛀虫需要清理，但我不希望把事情闹得太大，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

他停顿了一下，给黑虎留出消化的时间。

“文姐那边，需要一个交代。营地，也需要一个稳定的巡逻队。尤其是在疤哥即將回来的这个节骨眼上。”

黑虎的瞳孔收缩。

他听懂了。

陈舟这不是在审判他，而是在给他一个选择。

一个站队的选择。

要么，作为李奎的同党，被那本帐本钉死在耻辱柱上，身败名裂。

要么，成为陈舟清理门户的“刀”，將功补过，保住自己现在的位置，甚至……更进一步。

“这把枪，你拿著。”陈舟指了指油桶上的手枪，“就当是你在追捕李奎同伙时缴获的战利品。至於帐本上那些名字，哪些该划掉，哪些该留下，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陈-舟这是在交投名状。

他把审判权，分了一半给黑虎。

这既是拉拢，也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控制。

黑虎死死地盯著那把枪，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平静得可怕的年轻人。

许久，他伸出颤抖的手，將那把冰冷的手枪，紧紧握住。

这个动作，代表了他的选择。

“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陈舟点了点头，转身没入黑暗，只留下一句话。

“明天天亮前，我需要一份名单。”

回到物资分配组的仓库时，这里已经灯火通明。

瘦猴和大头正指挥著几个信得过的兄弟，將一批批从地堡里运回来的物资进行分类登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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