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人生最怕意外不期而至,亡魂之香最忌讳不能燃尽 湘河西岸亡灵学派毕业生
“据说是,人在睡觉的时候,会被恶鬼压在身上,导致你明明已经醒了,却无法动,甚至就连睁开眼睛都做不到...”
“不是所有的“床上的恶鬼”都是真的,有一些,只是人们在沉眠之后,灵魂与肉体暂时的不同步导致的,但的確也有真正的这样做的恶鬼,而我的这个阵法,就是来源於这个灵感。”
奈特法师解释道。
“被封印在里面的存在,行动、思想、感知都会变得极为迟缓,甚至说寸步难行,並且最重要的是,处在阵法里的人也好,其他的东西也罢,会被持续汲取其体內的能量。”
说著,他指著阵法几个关键的节点。
“一旦完全启动,除非有人从外部故意破坏这几个能量枢纽,否则,里面的冥骸绝无可能逃脱,它会像陷入最深沉噩梦的困兽,空有力量却无法施展。”
瑞慈城主仔细听著,点了点头,隨即苦笑道。
“听起来就非同凡响,想必耗费也是巨大。”
“哈哈,那是自然,三份亡魂结晶,一份百年亡魂,还不算那些秘银、精金之类的法术迴路,这也是这个阵法唯一的缺点。”
“不不,奈特法师,贵,那是我们这些使用者的缺点,不是阵法的问题。”
也许是心情终於放鬆了下来,瑞慈领主难得的开了个玩笑。
“那这阵法,何时能够启动?”
“还需等我那三个学生回来。”
“说到这里,您让他们三个留在山顶,要做什么?”
“我让他们去山顶尝试沟通冥界,与令尊的亡魂沟通,看能否获取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信息,毕竟,这终究是涉及到了地脉师,里面是否有其他的事情,谁也不好说,当然。”
看著微微一愣的瑞慈·威孚,奈特法师便解释道。
“至於泄密的问题,城主大可放心。”
“不不,我只是...”
瑞慈·威孚摆了摆手,正要解释一下,却被奈特法师打断。
“这是我的问题,没有跟您说清楚,不是亡灵法师,是会轻易弄混的,像是我方才提及的施法材料里的亡魂,跟令尊在冥界的亡魂,其实並不是一个概念。”
“人死以后,灵魂有三个归处。”
“那些最核心的记忆、执念、思想,会被冥界吸引,转移到冥界。”
“单纯的灵能则会留在现实世界,它们如果纯度足够高,又或者是残存的执念强烈,就会凝聚成亡魂结晶。”
“最后,便是对於这个世间的留恋,会留在自己的骸骨之中,这也是我们常说的幽灵,亡魂,这类亡魂,记忆残缺,甚至未必拥有意识。”
“冥界的灵魂,绝大多数情况下已经不能看作是生命,而是一种印记,或者是痕跡,它们不惧怕一切,也不会对一切產生威胁,就是单纯的在那里,当然,它们保持著基准的自我,一些事关您家族的秘密,就算有人问,也不会有答案,否则,亡灵法师哪还有生存的土壤。”
“这倒是...”
闻言,瑞慈·威孚暗暗鬆了口气,想想也对,如果亡灵法师真的拥有隨便就能从亡灵嘴里获取情报的能力,早就被群起而攻之了,毕竟,谁还没有点秘密呢?
...
午夜时分,匹斯、诺里兹和搀扶著略显狼狈的奥特姆,在士兵的陪同下,来到了奈特法师的休息室。
一看到奥特姆满身尘土、齜牙咧嘴的样子,奈特法师的脸色就沉了下来,狠狠瞪了他一眼,以为这个不省心的学生又在外面惹是生非。
“老师,不关奥特姆师兄的事。”
匹斯·沃德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將山顶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包括如何搜寻亡魂无果,奥特姆如何意外跌落裂缝,以及他们在裂缝下发现的那个破败密室和其中的一具穆恩斯坦帝国时期的女性白骨。
听完匹斯的敘述,奈特法师微眯起了眼睛,手指轻轻敲打著桌面,沉吟了片刻。
他没有先评价那具古老的白骨,而是伸出手。
“把你们的亡魂之香给我。”
三人依言將香交出。
匹斯的那根燃烧了近半...
诺里兹的那根只剩下根部的木籤,据他解释是为了救奥特姆情急之下丟在地上,后来找到时已经被踩断了...
奥特姆的也差不多,只剩下了短短的一小节...
將三根亡魂之香收拢在一起,奈特法师微眯著眼睛,忽的嘆了口气。
“导师,有...什么不对的吗?”
看著奈特法师的表情,匹斯·沃德不由有些狐疑,难道...这三根残香,能看出什么东西?
“我让你们留在山上,一方面是寻找老城主的亡魂,但是,更重要的是,我在进行一次占卜。”
“占卜?”
听到这个词,匹斯·沃德恍然大悟,是的,亡灵之香作为『锋利之矛山』独有的超凡物品,它的一个重要的功能就是占卜。
“人生最怕意外不期而至,亡魂之香最忌讳不能燃尽。”
奈特法师捏著手中的三根亡魂之香开口道。
“人生惧怕意外,是因为意外会打乱原本的节奏,亡魂之香不能燃尽,则意味著事情一定存在变数。”
“老师,那您为什么不跟我们说呢?我们一定好好保护啊。”
“笨蛋!”
奈特法师深吸了一口气,已经懒得再多说什么。
“占卜的前提,就是除了我之外,任何其他人不能知道,不论是你们,还是瑞慈领主,都不可以,只有这样占卜的结果,才是最准確的、没有人干扰的。”
说著,他举起手里的亡魂之香。
“两短一长,这意味著,厄运压过了好运,这意味著,多半会有坏事发生。”
“不是吧,老师,难道我跟奥特姆会倒霉吗?”
闻言,诺里兹睁大了眼睛,不由有些恐惧。
“是瑞慈城主家啊,师哥。”
一旁,匹斯·沃德解释道,不然他真怕奈特法师气个好歹...
“是城主家啊,还好还好...”
“那可不一定哦。”
奥特姆贱兮兮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是谁心心念念那位丝塔翡女士来著?”
“你胡说!你..你...”
诺里兹的脸红的好像是水壶...
“我才没有,我可是记得,某个傢伙说过真白什么的...”
“你还说真大了呢!”
奥特姆话音刚落,休息室的门恰好被从外面轻轻推开。
端著一盘精致点心的丝塔翡·威孚正站在门口,她显然清晰地听到了最后那句充满调侃意味的话,脸上的微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羞愤,放下餐盘之后,便一言不语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