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器量小的人当不了贵族,狠不下心的人爬不到高处 湘河西岸亡灵学派毕业生
马·杰斯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密道尽头,沉重的机关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內外。
密室內,翻涌的沙尘似乎凝滯了片刻,密室一侧、黄沙瀰漫著的角落,一个人影,穿过了这些黄沙,从中一步踏出,或者说,他其实一直都站在那里,如同磐石扎根於阴影,只是马·杰斯廷未能察觉其分毫。
这是一个看上去身形略显消瘦的男人,穿著剪裁合体、用料考究的深色服饰,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自有一股沉凝如山岳、锐利如出鞘名刃的气质。
他站在那里,並不如何高大,却仿佛成为了整个密室空间的中心,连那翻腾的沙砾和扭曲的树根都下意识地避开了他周身无形的力场。
他的眼神平静,深邃得如同古井,不起波澜。
“他已经完全吸收了他母亲的血脉了吗?”
男人开口,声音带著一种经过岁月打磨的华丽与低沉,每个字都清晰圆润,仿佛带著某种韵律,在空旷的密室中悠然迴响。
“血脉之力已尽数融入,至少在『量』上是如此。”
地脉师仍然在操控著根须,头也不回地答道,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种研究者般的冷静,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残忍。
“但这种强制性的吸收,漏洞与副作用同样明显,现在的他看似强大,实则是以透支未来潜力为代价,若过度催发血脉力量,甚至会直接燃烧生命,不过,无所谓了,当初让他活下来的唯一目的,就是成为第一代试验品。”
“这些年,我一直在骗他,告诉他需要汲取地脉之力来『滋润』体內觉醒的血脉,实际上,他每次汲取的,都是定期定量从他母亲体內抽取出的、最精纯的本源血脉之力,每一次汲取后的身体数据、力量增长曲线以及內在的崩坏程度,我都详细记录了下来。”
“这种直接的、不加转化的汲取,力量固然可以暂时驱使,但代价是不同个体血脉之间根深蒂固的排斥反应,即便是母子至亲,也不例外,那种发生在內在的、微观层面的排斥与衝突,正在持续不断地將他的身体变得支离破碎,只不过,肉眼无法看见罢了。”
“第二代,还会有这样的问题吗?”
男人又问道。
“当然不,这二十年的等待与研究,並非徒劳。”
地脉师摇了摇头,枯槁的脸上闪过一丝狂热。
“大哥,冥骸,就是为了彻底解决这个问题而存在的,作为融合与提纯血脉的中间容器,冥骸本就拥有吞噬血脉之力的能力,却又不会破坏自身,我这些年一直在研究这一点,得出的结论就是,这源於冥骸肉体的特殊属性,我称呼其为『寂灭』,它会抹杀血脉中所有属於原主的烙印,不论是意志上的,还是血肉上的。”
“总而言之,那是一种更微观层次的存在,也是我在西海岸所学习到的精髓,之后,我们只需要从冥骸体內,汲取那最纯粹的、不蕴含任何人意志的、绝对『乾净』的血脉之力,就不会再有任何副作用。”
“毕竟,说到底,所谓的血脉之力,不过是特殊血肉与魔能深度结合的產物,本质上,与法师们將灵魂与魔能融合形成法术位,並无高下之分,只是偏向不同,血脉之力更偏向物质层面,因此在他人的肉体內才会引发如此剧烈的排斥。”
“希望如此吧。”
男人微微頷首,目光转向地脉师,那深邃的眼眸中难得地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些年,倒是苦了你了。”
地脉师闻言,只是扯动嘴角,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自嘲,几分麻木,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是我们当初轻敌了,大哥。”
说著,他勾了勾手指。
地面微微震动,那棵枯槁的怪树发出低沉的呻吟,更多的根须蠕动著,缓缓地將那具深埋於地下的、被无数根须缠绕穿刺的女性胴体托升了上来,呈现在昏暗的光线下。
“谁能想到。”
地脉师的目光落在女人那张即便沉眠依旧能看出昔日英气的脸庞上,语气带著一丝难以置信和一丝懊恼。
“一个分家的女性后裔,在二十几岁的时候,就拥有如此恐怖的战斗力呢?我们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不过,这也不再是问题了。”
地脉师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而充满算计,以及一种跃跃欲试的热忱。
“等到这一切结束,冥骸计划成功,我可以將我的灵魂转移进这具完美的躯体內,然后,再將马·杰斯廷那小子体內驳杂不纯、但总量可观的力量重新抽取、提纯,转移回来,届时,我將拥有她的一切天赋,以及更强大的、毫无副作用的力量。”
“只不过,到了那个时候,我恐怕得换个名字了,不能叫索尼了...”
他歪著头,似乎在认真思考,然后露出了一个近乎癲狂的笑容。
“叫...索尼婭·威孚,怎么样?听起来还不错吧?”
男人沉默著,没有接话。
他看著自己弟弟眼中那混杂著痛苦、仇恨、野心与明显不正常的兴奋光芒,心中瞭然。
多年的隱忍、身体的残缺、灵魂与这诡异枯树的深度绑定,早已让索尼的心智出现了扭曲,尤其是对於眼前的那个女人,他弟弟心中的恨意更是到达到了一种极致,但他没有点破,也没有劝阻,因为这一切,在他看来,都是必要的代价。
他是伊甸·威孚,威孚家族的大族长,他所接触和谋划的层面,远非一个边陲小镇的权柄所能局限。
他深知,看似平静的联邦之下暗流汹涌,那些掌握著私军的区域战爭领主们依旧拥有极大的话语权,联邦成立之初,他就预判,未来的联邦必將再起波澜。
一方面,他对於联邦提出的理念並不认同。
再有,便是...联邦本身的结构问题。
毕竟,一个政权的境內拥有诸多掌握实权的战爭领主,这本身就意味著...乱。
而最重要的是,现如今那位坐在总统宝座上的人,他用卑鄙的手段,加上道德绑架,逼迫初代大总统退位,然后自己坐到了那个位置上,这也让其权威並不能真正压制住这些桀驁的军阀。
这是风险,更是机遇。
威孚家族若想在这场即將到来的乱局中走上牌桌,甚至更进一步,就必须拥有超常规的“招数”。
好在多年前,他便力排眾议,將极具天赋却也因此显得离经叛道的弟弟索尼,送往西海岸留学,去系统学习那个与联邦主流魔法、骑士体系迥异的“灵能科技”知识,试图找到一条能极大提升血脉骑士力量的道路。
结果,就是索尼带回了这份惊世骇俗的、融合了联邦传统地脉学与西海岸灵能科技的“血脉抽取与融合”理论。
而第一个试验品,就是分家那个惊才绝艷、却不愿完全归附主家的少女,也就是如今被困於树根之下的女人,马·杰斯廷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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