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卷子，金子做的哇？二两一颗？”

那伙计愁著个苦脸：

“咱楼里的生意敞亮，明码標价，可全在台子上写著呢，是道爷您没瞧清，可怪不得咱嘢。”

许么装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一拍脑门：

“瞧我这眼神儿，是贫道冒昧了。”

“那…道长，您再补个一两银子？”

刚才小二还掛在脸上的苦瓜，这时又慢悠悠显在许么脸上：

“哎呦，可不巧，贫道实在囊中羞涩，真真儿拿不出一个子儿了。”

许么耸耸肩，甩甩袖口，怎么倒也倒不出丁点儿东西来。

小二的脸色来回变换了好几遭儿，最后挤著眉毛，也不赔笑了，肃声肃气的骂道：“您这白吃吶？”

许么哪里会恼，而是諂媚著凑到跟前：

“贫道没银子，但贫道有力气，您去找掌柜的说说，给贫道个机会，去后厨洗碗刷筷，那工钱就当是赔银子了，如何呢？”

小二的脸“唰”地一下就拉得老长，先前强挤的客气荡然无存，声音也拔高了：

“嘿！合著您是真要吃白食啊？就一两银子！现银现钱！赶紧的，麻溜儿拿出来！”

许么依旧一脸愁苦相，摊开空空如也的手掌，摇头晃脑：

“小哥儿，贫道不是说了么？兜儿比脸还乾净，实在是一钱也无。要不……您行行好，就按贫道方才说的，让贫道去后头刷碗抵债？贫道手脚麻利，保管给您洗得鋥光瓦亮！”

他边说边比划了个刷碗的动作，眼神里透著十二分的真诚。

“呸！”

小二啐了一口，眉毛拧成了疙瘩。

叉著腰，堵在许么面前，一副严防死守的架势：

“酒楼里不缺洗碗的人，你若掏不出钱来，我可报官了！”

眼看小二油盐不进，许么脸上的愁苦瞬间变了个味儿。

他也不凑近了，反倒往后一缩，身子一矮，乾脆利落地往地上一坐。

背脊一软，整个人就瘫靠在了桌子腿上，活像一滩扶不起的烂泥。

呵，报官，他敢报吗，后厨里藏著什么东西，许么不信那掌柜的门儿不清。

他往地上一瘫，也不顾周遭儿的眼神，就这么演了起来：

“哎哟喂！贫道是真没银子啊！”

许么拖长了调子，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旁边几桌吃饭的客人听见，

“小哥儿既然不让洗碗抵债，又不报官……那贫道只能在这儿等著了。兴许坐久了，能坐出二两银子来？”

这耍无赖的姿態一出，小二伙计顿时傻了眼。

打吧？不合適。

骂几句？有失楼里的品位。

周围食客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小二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气得直跺脚。

“泼皮无赖！”

小二气的语无伦次，撂了句骂，转身跑去前堂叫了掌柜。

不多时，一个穿著体面绸衫，留著山羊鬍的中年人跟著小二快步走了过来，正是掌柜。

他皱著眉头扫了一眼坐在地上、眯著眼睛仿佛快睡著的许么。

目光在他那身不太乾净的道袍上停留片刻。

又看了看周围探头探脑的客人，眉头皱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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