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灶鼠(叄) 闹妖
几位厨子你瞪我我瞪你,都瞧著许么,一脸的不信。
他挺直了腰板,胸脯拍的是咚咚响:
“您诸位只消把那郝大厨的住处、方位告诉贫道,剩下的,等贫道的信儿便好。”
话说到这份上,那络腮鬍子大汉倒是爽快:
“道长若是真有那能耐把咱几个调回后厨掌勺,多的不说,一个月內您来酒楼吃饭,咱家买单!”
……
日头落进了西山坳,夜色渐浓。
五味楼到了打烊的时段。
泡的发白的手指头胡乱抹了把脸。
白天的店小二掀开帘子走进来。
瞧模样,累塌塌的,昭然著白天这酒楼的生意热闹的很。
他一戳干活的许么:
“喂,到点了儿,楼里要打烊了,您紧著溜吧,晚上咱酒楼可没地方留你。”
许么拿汗巾一抹额头,哪有白天赖皮的模样:“得,贫道这就走,咱两不相欠。”
“麻溜点儿。”
小二一催,许么连连答应,挪著步子就往外走。
他在前,小二在后。
到了后院一拐角,一阵风吹过,那小二的眼睛一花。
等拐过去,哪里还有许么的身影。
“走的倒快。”
五味楼大的离谱。
除开吃饭坐席的前厅,刷碗洗菜的后院。
便是二三楼的包间客房。
许么在一排排的屋子间游荡。
手指间捏著个诀,丝丝缕缕的烟气縈绕在身边。
“是那儿。”
烟气尽头,是这层最大的一个屋子。
只是许么没走过去,远远就瞧见那屋子前头立著俩穿短打的家丁。
他指尖朝著那边一弹,俩瞌睡虫嗡嗡振著翅儿飞过去。
两息之间,那俩家丁哈欠连连,睡倒在门口儿。
到了跟前儿,许么瞧一眼俩人睡倒的模样,腰里还別著把钥匙。
一瞧房门,果然上著锁。
“守的倒严实。”
指尖来回拨动,换了个诀,喊一声:
“穿!”
杨松木铺就的地板,踩上去软和无声。
四壁上糊著上好的苏绣壁纸,金线勾的是富贵牡丹,银线描的是彩凤朝阳。
“这郝师傅,不对,该是叫耗师傅,好生阔绰!”
往里头走,正当间儿放著张红酸枝的罗汉榻。
榻上铺著厚厚的猩红毡毯,上摞一床整张的雪白狐皮褥子。
到了跟前儿,果然没错。
整张榻上,一个半大的小耗子躺在正中间。
那肚皮鼓鼓囊囊的,撑得是浑圆。
伴著鼻涕泡一上一下,来回起伏。
许么一叉腰,嘖嘖两声:
“这么搞,迟早给你撑爆嘍。”
……
灶鼠以灶火气为食,庖厨愈勤,妖气愈盛,积於腹中,如人进膳,进愈多,腹愈隆。
——《鉴妖手录—妖中杂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