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灶鼠(伍) 闹妖
“你撵我作甚?”
赵老头的思绪飘回几个月前。
正值腊月,刚过了大寒。
大雪下得封了门,外面白乎乎一片。
真应了那句“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
也就在这城西巷子口的地界。
赵老头缩在四面漏风的厨房里头,咳得心肝肺都要呕出来。
他守著个灶台子取暖,柴火也尽了。
边上备著乾柴也还有。
可他就是没去烧。
赵老头自觉该死在这个腊月里。
就在他缩著身儿等死的当口儿,听见灶膛里有窸窸窣窣的响动。
不多时,从里头爬出来个灰不溜秋的小耗子。
赵老头一笑,他这酸地方竟还能引来耗子。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赵老头把它捧起来,放到跑风的窗台子上:
“咱这没东西吃,去吧,去別家吧。”
哪成想,这小耗子也不怕人,顺著墙又爬回灶台上。
俩爪儿立著,俩爪儿抱胸,细长的尾巴在后边来回摆动。
像个小人儿似的盯著赵老头:
“外头这么冷,你撵我作甚?”
人言一吐,赵老头嚇了个激灵。
他愣愣的看著这奇异的小妖,不知是冻的还是惊得,一时半句话也说不出。
灶鼠抖了抖身上的柴灰,绿豆眼瞅著冰冷空洞的灶膛。
又看看赵老头冻的青紫的脸,小鼻子皱了一下:
“冷死了!饿死了!你这老倌,等死也得烧把火暖暖脚哇!”
不等赵老头反应,那小耗子“哧溜”一下钻进冰冷的灶膛。
几息之后,一点微弱的橘红色火苗,竟从积灰里颤巍巍冒了出来!
“愣著作甚?添柴!添柴!”
灶鼠闷闷的声音从灶膛传出。
赵老头如梦方醒,挣扎著把几根新柴塞进去。
那火苗一舔柴火,唔愣一下窜起老高。
“唔…舒坦!”
又爬出来瞧了瞧那麵缸,空荡荡的,剩了最后一瓢面。
灶鼠左右瞧瞧,拾掇起灶台上乾枯的菜叶子。
小爪子三两下就剁了个细碎。
又招呼著目瞪口呆的赵老头去门口捧了一把雪。
就著灶火化作了一瓢水。
又拿小爪子勾著瓢,把麵粉和上去。
加菜花,起雪水。
不多会,灶子上就开了锅。
拾两片起了豁口儿的竹蒸笼搁上去。
捏好的卷子一放。
“齐活儿!”
暖了一会儿身子,赵老头瞧著蒸出的菜花卷,喉头久违的咽了一下。
捏起一颗就嚼了起来。
那股子油然而生的纯粹麦香味,带著点菸火气,钻进了肚里,香滋滋,暖烘烘的。
他的老泪横流,这久违的,强烈活著的感觉,驱散了那想死的心。
他递一个给灶子上烤火的灶鼠。
它只是摆摆手:“本灶早吃饱了。”
后头雪停了。
赵老头拾掇拾掇这灶子,趁著还能动弹,补了补破不溜丟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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