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灶鼠(捌) 闹妖
何况这小妖又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大妖。
留著还能造造口福。
那钱二只是钻进了钱眼儿里,罪倒不致死。
人嘛,屁股哪有那么正。
在许么的攛掇下,只是罚了那五味楼百两银子,划给洗了几天碗的大厨。
后,又叫五味楼的菜价降了七八成,叫那平头百姓也吃得起菜,也算是为民谋福了。
到了饭点,出了后厨。
钱二掌柜的自去主持楼里生意不提。
便只剩许么和鲁松去寻个饭门儿。
许么倒是想在前堂找个座儿蹭口饭便走。
只是那鲁松,当县县爷。
若是也坐到前堂大间里,不说有失威严,周遭的食客们吃的也不会自在。
只得上了天字號包厢。
桌上主菜摆的,正是那道“金毛狮子鱼”。
炸得蓬鬆酥脆,淋著琥珀色的糖醋汁儿,香气霸道地钻鼻子。
惦记了好几天的五味楼新大厨的菜,鲁松可算是吃上了:
“那鼠大仙的手艺,真乃神乎其技,也是托许大人您的福,才能享受这口儿。”
“我敬您。”
说著,他给自己满上一杯温好的黄酒,立起身来,就要行礼。
“坐下!”
许么眼皮都没抬,直接用筷子头虚虚一点鲁松的胳膊肘,力道不大:
“吃著喝著,別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你是和贫道吃饭呢,还是演大戏吶?”
这话说的简单直接,却很有温度。
鲁松心头拿点官场的拘谨一下子散了大半。
乾脆也放开了膀子,不那么讲究地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星。
几杯温酒下肚,又吃著绝世美味,加上许么那毫无架子的態度,鲁松彻底放鬆下来。
他夹起一块鱼腹肉,感慨道:“说实话,许大人,也就这阵子能偷个閒,在五味楼里遇上了您,打打牙祭。”
“前阵子,可真真儿愁坏了。”
许么正用筷子跟一块特別顽固的鱼骨较劲,闻言“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就衙门里那桩拖了小半旬的劫杀案!”
鲁松又给自己倒了杯酒,脸上是如释重负的表情:
“死的是个走单帮的货郎,案子做得挺乾净,一直没头绪,悬在那儿,压得人喘不过气,上峰也催,苦主家里也闹,我这县令当得,觉都睡不踏实。”
他咂了口酒,脸上浮起一丝破案后的快意:“嘿!也是老天开眼,昨儿竟然把这案子给破了,那俩寇贼刚给抓进牢里,等候发落,总算把这心头大石给卸了!
这当口儿,包厢的门帘子啪嗒一声,轻响了一下。
只是瞧过去,一个人影儿都没。
再往下一瞅,是一只体態颇为富態的橘黄色大猫,不知怎地溜到了这里来。
这猫也不怕生,琥珀色的圆眼睛扫了扫桌上的鱼,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
迈著点急切的小碎步,就蹭到了鲁松的腿边,尾巴尖儿还討好似的在他袍服上戳了戳。
“呦,哪儿来的小馋猫。”
鲁松心情正好,瞧这猫圆滚滚的憨態可掬。
顺手就用筷子尖儿挑下一小块没沾多少浓汁,也没刺的白嫩鱼肉。
弯下腰,小心翼翼地递到橘猫嘴边:“来,小东西,你也来享享口福。”
那猫子倒也不客气,鼻子凑近嗅了嗅,粉红的小舌头一卷,便把鱼肉卷进了嘴里,满足地眯起眼。
嚼吧嚼吧记下,喉咙里的“咕嚕”声更响了,乾脆蹲坐下来,眼巴巴地望著鲁松,尾巴在地上一扫一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