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食魂叟(贰) 闹妖
小廝嚇得一哆嗦,脸更白了,指著那月亮门:
“这…这就是大奶奶的声儿…又…又开始了……”
许么二话不说,抬脚就往月亮门里走。
门洞后头是个小跨院,栽著几棵半死不活的老石榴树。
只见一个穿著素绸褂子、头髮散乱的妇人,正疯子似的在院子里转磨。
她眼神直勾勾的,手里攥著把不知打哪儿薅来的白纸钱,嘴里絮絮叨叨,发出那种让人后脊樑发凉的“嘻嘻”声。
她两手跟铁钳子似的,把那厚墩墩的纸钱嗤啦、嗤啦撕得粉碎,雪片子似的往天上扬。
树下头,蜷著个穿孝的小丫头,嚇得浑身筛糠,想上去拦又不敢,只会带著哭腔小声喊:
“大奶奶…大奶奶您醒醒啊…”
许么没急著上前,眯缝著眼,仔细端详著大奶奶的神態动作。
她这模样,看著是疯,可那撕纸钱的手劲儿、那扬纸屑的癲狂劲儿,都透著一股子被什么东西魘住了的邪乎。
许么悄没声地从袖筒里摸出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股子冲鼻的雄黄混著硃砂味儿。
蘸了点粉末在指尖,趁大奶奶扬手撒纸钱的空档,屈指一弹!
“著!”
大奶奶身子猛地一僵,像被滚油烫了脚底板,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她手里的纸钱哗啦撒了一地,整个人跟抽了筋的泥鰍似的,软塌塌就往地上出溜。
那直勾勾的眼神散了,翻著白眼,嘴里吐著白沫子,浑身筛糠似的抖。
许么瞧著这光景,眉头又拧成了疙瘩。
大奶奶这反应,邪气是衝散了点儿,可魂儿像是被什么东西啃掉了一大块,虚得厉害,跟个空壳子似的。
他蹲下身,扒拉开大奶奶的眼皮瞧了瞧,又捏了捏她冰凉的手腕子,心里头那点猜测更坐实了七八分:
这是被硬生生“吃”了魂儿!
就跟阿彩那点赖以成形的阴灵被抽走一个路数,只不过活人魂多,没立时散架罢了。
“快,扶屋里去,灌点热薑汤,让她睡下!”
许么吩咐那小丫头和跟过来的蜡黄脸小廝。
他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眼神跟刀子似的在满地狼藉的纸屑里刮来刮去:
“府上这些位沾了邪症的主子,出事前,是不是都在这灵堂跟前待过,尤其……烧纸钱、守蜡烛那会儿?”
蜡黄脸小廝一拍大腿:
“头七那晚,几位主子都在灵前守了大半宿!烧纸、续香火,就属大奶奶、二少爷他们靠得最近!”
许么点点头,不再多问。
他像条经验丰富的老猎犬,开始在灵堂和天井里细细搜寻。
他先绕著那供桌转了三圈,这瞧瞧那瞅瞅。
又蹲在地上,也不嫌脏,在满地厚厚的纸钱碎屑里扒拉。
掐诀
念咒
没什么动静。
“不应该啊……”
许么捻著一抹焦黑的纸钱屑子,搓成了灰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正要起身去外头瞅瞅。
眼睛一花,又绕了过来。
就瞧见那供桌上摆著的,可不就是先前阿彩扎的那走马灯。
许么的视线定在了那盏悠悠转动的走马灯上。
昏黄的烛光透过素白的韧纸,八仙过海的剪影在灯壁上灵动地追逐、轮转,本该是祥和的景象。
此刻在满地狼藉的纸钱碎屑和啃噬过的蜡烛映衬下,却透著说不出的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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