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晨课 食烟火者,神明而寿
他看向林轻:
“小子,你呢?老头儿看中了你什么?”
阿七没有说话。
可她那双在夜中会发光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林轻沉吟片刻,摇头:
“不知,或许……也只是些许手上功夫罢了。”
阿八盯著他看了许久,突然咧嘴一笑:“成。”
“不管老头儿看中了你什么,既然来了,就好好干活。”
他话锋一转: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该爭的时候,老子可不会手软。”
林轻点头:“理当如此。”
阿七也开口:“明日开始,你便要跟著咱们学操偶基础了。”
“我会教你线规、指法,阿八会教你如何保养木偶、如何配重。”
“一月后就是小考,你要有心理准备。”
林轻再次点头:“多谢两位师兄师姐。”
“少来这套。”
阿八摆摆手:“往后別叫什么师兄师姐的,听著彆扭。”
“你叫我八哥,叫她七姐,就成了。”
阿七白了他一眼,却没反驳,调转过身淡淡道:
“不过……阿九你若有不懂的地方,白日里倒是可以问我。”
“毕竟我也是摸索了大半年,多少知道些门道。”
说完这句话,她似乎觉得自己太好说话了,又补充道:
“当然,只是基础的东西。太深奥的,我也未必会。”
林轻嘴角微微勾起。
这位师姐,倒是比表面看起来要可爱得多。
“多谢七姐。”他诚恳道。
阿七的脸,在月光下看不清表情。
只听她轻轻“嗯”了一声,再无言语。
三人之间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阿八开始讲起他初入门时的糗事,阿七也难得露出几分笑意。
忽地……
一阵阴风,自庙门外刮入。
那风极冷,极急。
吹得庙中烛火齐齐摇曳,几欲熄灭。
三人同时一惊,转头望去,却见鬼手张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
那老叟背对著他们,独眼望著外头漆黑的夜色。
“聊得很是热闹……”
他的声音,阴惻惻的,不带半分温度:“可曾忘了,此处是何地?”
三人皆是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他们终於意识到......方才那番閒聊,那番欢笑,皆在老头儿耳中听得一清二楚。
那老叟虽在入定,却非聋子。
鬼手张缓缓转身,独眼扫过三个学徒。
目光所及,如冰刺骨。
“修行一道,最忌散漫。”
他一字一句道:“尔等虽是学徒,却也需知,时刻皆是修行。”
“閒谈说笑,消磨意志。”
“往后若再如此......”
他独眼中显出寒光:“莫怪老夫不留情面。”
说完,他右手抬起,五指虚握。
骤然……庙中所有烛火,齐齐熄灭!
无风,无声。那些火苗,就这般凭空消失,仿若从未存在。
剎那间,庙中陷入一片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只余窗外那点惨澹月光,勉强能见人影。
“今夜,且好好思过。”
鬼手张冷冷道:“明日晨起,若还有人心思不正,便莫怪老夫清理门户。”
说完,他转身重新於香案前坐下。
闭眼,入定。仿若方才那一切,从未发生。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皆是心有余悸。
阿七轻嘆一声,起身回到自己角落。
阿八也不再多言,抱著他那武將木偶,缩到墙边。
林轻亦是回到自己那一小块地盘,铺好乾草,躺下。
庙中,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风声,还有远处传来的几声野狗嚎叫。
林轻躺在乾草上,望著屋顶那道月光。
他想起阿七讲的那些境界,那些灾劫,想起这个世界修行的残酷与凶险。
可他心中,却没有半分退缩,反而愈发坚定。
“风灾、火灾、雷灾、魔灾、天灾……”
他在心中默念:
“既然这世间修行如此凶险,那我便要走得比別人更稳。”
“我不要吃亏。”
“我要活。”
“活得比所有人都好。”
月光洒在少年那张木訥的、没有表情的脸上。
他的眼睛,此时亮得嚇人。
像寒潭深处的玄冰。冷,却坚定。
……
晨曦破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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