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显形 食烟火者,神明而寿
林轻手中握著那根最基础的阴蚕丝。
他闭上眼,开始按照鬼手张所传的《三阴炼法》运转。
子印、丑印、寅印……十二式印诀,他结得极为標准,甚至比阿七阿八更为流畅。
可那又如何?
印诀只是个引子,真正的关键,在於能否感应並调动阴灵之气。
林轻能感觉到,那些阴灵之气就在周围游荡。
淡淡的、冷冷的,如同无数幽魂的呼吸。
他能感觉到它们,却无法触碰。
就像一个溺水之人,明明看到水面上的光,却怎么也游不上去。
他的命格,那与生俱来的“人间烟火”,与这阴冷的《三阴炼法》天生便是相衝的。
烟火属阳,至暖至热,是人间最活泼的气息。
阴灵属阴,至寒至冷,是死人才该沾染的东西。
两者相遇,如冰遇火,如水泼油,根本不相容。
林轻强行尝试引动,额头青筋暴起。
可那手中的丝线,依旧如死蛇般垂落,毫无半分反应。
莫说让木偶动起来,便是让丝线稍稍颤动一下,也做不到。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林轻终於睁开眼,脸色惨白如纸。
他垂下手,那丝线无力地垂落在地上。
败了,彻彻底底的败了。
庙院中,陷入一片死寂。
阿七与阿八对视一眼,眼中皆是不忍之色。
鬼手张负手而立,那只独眼死死盯著林轻。
他的声音冷得像腊月寒冰:
“灵气不感,阴气不聚。”
“阿九,你已是废了。”
这话,如同判官手中的生死簿,一笔勾销了林轻在“操偶一道”上的所有可能。
阿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阿七低下头,不忍再看。
可就在这时……
“但是。”
鬼手张话锋陡转:
“你既在『灵』上是个废物,便按三日前所言,在旁的地方给老夫见真章!”
他一甩袖子:
“庙外说戏,你且用那张嘴,用那双手,演一出《画皮》给老夫瞧瞧!”
“虽无灵气加持,可你若真有本事,单凭手上功夫,也未必不能让木偶走上几步。”
“老夫倒要看看,你到底值不值得老夫留你下来!”
林轻猛地抬头,躬身一礼:
“是!”
..................
庙外,那株枯槐树下。
青石板上落叶铺了薄薄一层,秋风过处,发出窸窣声响。
林轻从阿七手中接过一具木偶。
那是最基础的“人形偶”,通体素白,连五官都只是草草画了几笔。
他又取过丝线,十指穿过线孔。
那一刻,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多少个日夜,他在舞台上操控木偶。
多少次演出,他让那些死物在观眾眼中“活”了过来。
林轻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
整个人的气质,变了。
那木訥消失了,那怯懦消失了,那小心翼翼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容。
就像一个在戏台上站了几十年的老艺人,终於又回到了属於他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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