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协见二人这般模样，不由莞尔：“不错，前些日子不是说要请公明喝酒么？如今酿酒初成，正好请二位品尝。”

二人实在按捺不住，竟忘了礼数，未等刘协首肯便推门而入。

只见密室中央摆著个古怪物事：

一口大陶瓮上架著铁锅，中间以竹管连接木桶。桶中盛著清冽如泉的液体，却散发著前所未有的醇厚酒香。

“这、这是……”徐晃瞪大眼睛，喉结不住滚动。

连向来沉稳的王粲也失了风度，眼巴巴地望向刘协。

刘协无奈摇头，递过两只陶碗。

王粲尚存几分文人矜持，小心舀了半碗细品。

徐晃却已抢过陶碗，仰头连灌三碗。

“好酒！好……”话音未落，这八尺壮汉竟晃了两下，“砰”地栽倒在地。

“这个徐公明！”刘协急忙扶住酒瓮，“此酒性烈，三碗堪比寻常浊酒三十碗啊！”

虽说只是简易蒸馏的“酒尾”，酒精度少说也有二十多度。

而当下寻常浊酒不过三度上下，便是宫廷佳酿也不会超过八度，初饮此等烈酒便这般豪饮，不醉倒才怪！

刘协笑眯眯地看向王粲：“仲宣认为这酒滋味如何？”

心里却在暗笑：你们平日喝的那些浊汤也配叫酒？

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琼浆玉液！

王粲捧著陶碗的手微微发颤，望著碗中清澈见底的酒液，声音都变了调：“这酒……清澈如泉，入口却似烈焰灼喉……”

他细细咂摸著滋味，眼中满是震撼，“这般妙物，实在难以用言语形容……”

看著王粲这副模样，刘协暗自好笑。

就这简易蒸馏的“酒尾”已经让他们惊为天人，若是尝到精心提炼的“酒心”，还不知要震惊成什么样子。

不过话说回来，这手艺搁在前世也就是个业余水平。

可惜当初没好好研究酿酒工艺，现在只能勉强復刻个简易版。

但即便如此，也足够碾压这个时代的所谓“美酒”了。

“主公……”王粲语气诚恳，“此等琼浆，便是皇宫御酿也远远不及啊！”

刘协闻言差点笑出声。

要是让他们知道，这在他们看来惊为天人的美酒，在自己眼里不过是“勉强能喝”的水平，不知会作何感想？

“喜欢便好。”刘协轻描淡写地摆摆手，“待日后安定下来，再与二位共饮更上乘的佳酿。”

王粲见状，连忙將碗中余酒小口啜饮，闭目回味时忽听刘协嘀咕：“本想请你们品鑑【酒心】，谁知才尝了【酒尾】就……”

“主公是说……”王粲惊得酒醒大半，“这竟还算不上好酒？”

“【酒心】只得一小壶，原打算与二位共赏。”刘协指著角落密封的陶罐，“既然公明醉倒，便待攻取长沙后再开封罢。至於这些【酒尾】，兑水后正好犒赏將士。”

王粲捧著空碗，望著刘协云淡风轻的模样，不禁暗自咂舌：这位主公，究竟还藏著多少不为人知的本事？

“主公要在宴席上用此等佳酿？”王粲反应过来，急道，“怀璧其罪啊！若主公有如此酿酒传出去，恐引他人覬覦……”

“眼下正要劫刘表军粮，在眾人看来无异以卵击石。”刘协目光深邃，“若不先收买人心，谁愿效死？至於泄密……派心腹把守宴席，严禁携酒外出即可。”

他轻笑一声：“若有人说山贼巢穴中有琼浆玉液，那些世家大族会信么？只怕当作醉汉囈语。”

王粲望著酣睡的徐晃，再看向气定神閒的年轻主公，终於深深一揖：

“主公气魄，粲拜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