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迎风招展的“曹”字大旗犹如黑云压城，他忍不住低声咒骂：“原只想借御曹操之名向刘表討些粮餉，谁曾想真要替他挡这曹操大军！”

他急转向身旁青衫文士，语气近乎哀求：“文和，曹军势大，你可有退敌良策？”

贾詡抚著城垛沉吟片刻，遥指曹营炊烟：“观其营寨规模，炊烟密集，此番至少来了数万精锐。要退敌……难。”

不等张济色变，他话锋一转：“不过，詡另有一计，可解主公困境。”

“计將安出？”张济急忙追问。

贾詡唇角微扬，吐出石破天惊之语：“弃宛城，取襄阳。”

见张济瞠目结舌，他从容解释：“刘表大军陷在荆南，袁术又虎视眈眈。此刻襄阳守备空虚，正是天赐良机。”

“可襄阳城高池深……”张济仍在犹豫。

贾詡轻抚长须，智珠在握：“今夜派死士袭营，许败不许胜。待溃退时，便称曹军势大难挡，要入襄阳协防。届时……”

他眼底精光一闪，“我军入城之时，便是襄阳易主之日！”

张济抚掌大笑：“妙！我这就去安排袭营！”

暮色渐浓，宛城上空掠过一群惊鸟。

……

宛城內外，烽烟未散。

这一夜打得双方都在骂娘。

张济在撤往襄阳的路上，脸色铁青：“曹军竟如此目中无人，竟然全无防备！大战一夜，才折了数百人……”

他攥紧马韁，转向身侧的贾詡，“文和，眼下该如何是好？”

贾詡也是无语，曹操治军严明，通晓兵法，岂能不防守城敌军夜袭？

他望向远处晨雾中的襄阳城廓，沉声道：“为今之计，只能让万余精锐藏匿途中。其余大军佯装溃军，但愿……能骗开襄阳城门。”

与此同时，曹军大营里骂声更响。

“震慑？这他娘叫震慑？”夏侯惇一把摔了头盔，“我等还未攻城，那张济就敢主动袭营！”

夏侯渊按著刀柄，脸色铁青：“如今损兵折將，有何顏面去见主公？好歹要真刀真枪干一场！”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喝道：

“整军——”

“攻城！”

……

朝阳初升，夏侯惇扶著垛口眺望空荡荡的街巷，找不到一个守军，半晌才憋出一句：“这他娘算什么大捷？”

夏侯渊一脚踢开脚边散落的旌旗，脸色古怪：“张济这廝半夜袭营占尽便宜，转头就弃城跑了？这是有何诡计？”

兄弟俩对著这座不战而得的城池发了半天呆，最终夏侯惇想了想，战报还是如实写吧，以防贼人有所诡计！

说罢！便提笔写道：张济夜袭得手后望风而逃，我军兵不血刃攻下宛城。

当信使揣著这份荒诞战报绝尘而去时，朝阳正好照见城楼上相顾无言的两位將军。

夏侯渊男的幽默一次，突然嗤笑出声：“你说主公看到战报，会不会以为我们俩又在军中喝酒了？”

宛城的晨风里，飘荡著这场胜仗说不清道不明的荒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