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匹夫之勇 长生不死的我,只想稳健修行
別人落魄的时候,还是不要去过问的好。
往往这个时候,他们不会认为你是关心她,反而会是觉得你想要过来踩他们一脚。
结果就是好心餵了狗。
柳媚不会听不到周围的人是如何议论她的,虽然她此刻很想上去给他们一些教训。
但是她此刻法力枯竭,气息不稳,急需恢復,而且还有要事稟报掌门,於是便是没有找他们那些人势利的人的麻烦。
“待我立下大功,有你们好看的!”柳媚这样想。
她不是一个心胸宽厚的人。
她不仅信奉力量之上、打不过就跑等等人生信条。
更加信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有仇不报非君子!
今日他们议论自己的仇,她记下了。
从这个角度来看,其实她也是一个睚眥必报的人。
来到大殿。
柳媚將自己適才在宗门之外遭遇青山之人的事情一一稟报给掌门烈阳真人。
烈阳真人听后一开始也是如柳媚预想的一般,表露出对秘宝的渴望的神情。
但是很快,烈阳真人的脸上便是恢復了平静,甚至隱隱之中有著一丝的忌惮。
柳媚是个善於观察她人眼色的人,她不明白,为何向来不惧一切,且对秘宝异常执著的掌门,此刻会表露出忌惮的神色。
难不成有些她不知道的信息?
比如…青山之內还有高人!
而且这个高人的修为不在掌门之下!
否则烈阳真人为什么表露出如此令人不解的顾忌!
最后,不出柳媚所料,烈阳真人开口说道:
“……此事本座已知晓,你且先退下疗伤。关於青山剑派……暂且按兵不动,待本座与几位长老商议后再做定夺。”
“果然!”柳媚心中涌起看透一切的瞧不起。
可是她能怎么办呢?
对方是一宗掌门,是烈阳真人,是高高在上的金丹强者,又怎会为了她一个小小的练气小修,得罪一个可能存在的高人呢?
权衡利弊,才是处事法则!
自身不够强大,妄想依託他人助力自己成功,这是一件不切实际的事情。
柳媚对此有了深深的感悟。
她压下心中想要与掌门还嘴的衝动,压下想要向掌门寻求赏赐的渴望,只是低声下气应了一句:
“谨遵师命,弟子告退。”
来到大殿之外,柳媚望著台阶之下那些师弟师妹,感受他们向自己投来的目光。
也不知是心里作用,还是师弟师妹真有看她倒霉的意思。
柳媚觉得他们这些人就是想要看自己的笑话,心里满是忿怒,规模还算大的胸膛高下起伏不定,面容虽有些变化,但有些东西却是不会变的。
大的依旧是大的,小的依旧是小的。
她压下心中想要呵斥他们一顿的衝动,因为她知道,此刻的自己贸然上前,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唯有自己的修为再上一层楼,在他们面前展现绝强的实力,才能让他们这些人不敢多有言语!
於是她吐出了一口气,让自己心境平復,走向了平日里修炼的洞府。
她要修炼。
她要提升修为。
她要突破筑基增加寿元,恢復容貌。
见到她离去,下首的人才开始议论纷纷:
“师姐怎么就这样走了?连句训斥都没有?这不是她的处事风格啊!”
“看她那样子,怕是真吃了大亏,连发脾气的力气都没了。”
“嘖嘖,看她倒霉就是爽啊,她平日里囂张跋扈的样子,我看到都想上去教训她一下!要不是我修为不够…”
“嘘!慎言!这事不是我们能议论的,小心祸从口出!”
眾人交换著心照不宣的眼神,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各自散去。
这头柳媚刚刚离去。
另一边,烈阳殿內。
烈阳真人依旧是高座在宝座上,不过却是没有了平日里傲视一切的神色。
此刻的他眼眉低垂,神色肃穆,像是在想著什么巨大的事情。
“陈玄风此人向来逆来顺受,是个软弱之人,而且还是个善於观察情况,不会轻易得罪人的人。
一个在坊市上买灵液都要錙銖必较的人,难道不会晓得到放任手下弟子攻伐我炽焰门弟子的风险么?”
烈阳真人的手轻轻点在座椅扶手上,细细想著其中的缘由。
“一个多年来小心翼翼的人如今却是如此大胆,心性变化如此明显。
要么是被人夺舍,要么是背后有了我赤焰门都不得不忌惮的依仗!
一个寿元將近的人有什么好夺舍的,而且此人资质完全低下,根本不会有人夺舍。
剩下的理由,那就只有后者了…”
烈阳真人又是变得极其肃穆起来,额头上的皱纹被紧紧压在眼眉上方。
“看来,青山真的是有了一个强大的依仗。是外来的修士,还是另外两宗的人…还是雪藏的老祖…
不,不对,另外两宗的人若是想要为青山撑腰,早就站在他们身后,何须等到今日?
又何须同我们一般不停地在青山搜刮?应该不会是他们。
而青山的祖师早已死去,哪里还有什么老祖…那就是有了外来的强大修士…”
“若真是外来的修士,是另外三大域界的么?若真是如此,倒是可以过去结交一番。
青松那老傢伙居然在暗中结交了地元域界的人,而黑水宗的人也找上了玄水域界的人。
唯有我赤焰门,背后不仅无一人,而且还缺少强大的修士!”
“若是此人是三大域界的人,倒是省了我派人前去寻他们的功夫,若不是,若是能结交,
也能为我宗门再添一份助力。青云可是什么良善之人,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傢伙。与他合作,无意於与虎谋皮…”
…
经过了短暂的冷静分析,烈阳真人便是敲定了主意,当下便是出发前去青山,去拜会一下那位修士。
当然,更多的是带著拉拢的意思前去的。
毕竟他们赤焰门现在的局势可不好啊。
多一条退路,总归是不错的。
当年的青山门派就是自视清高,不愿与青嵐域之外的任何一个域界合作,这才导致了几乎灭门的下场。
他烈阳可不会重蹈青山的覆辙。
只要能变强,只要能让自己的宗门延续下去。
低声下气一些没关係。
古之大能,亦有能屈能伸之时,我烈阳今日折节下交,未必不是他日腾飞之始!
抱著这样的想法,便是化作了红色流光,朝著青山的方向驾风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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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跪在吴缘的面前,背后背著荆棘。
背后的荆棘是在回来的路上自己找了一片树林砍的。
这几个月以来,他跟吴缘相处的时候,便是时常听著吴缘说一些有意思的故事。
其中有一则他印象极其深刻——负荆请罪。
据吴缘所说,这是一个关於一位將军与臣子因误会生隙,后將军背负荆条上门请罪,最终將相言和、共保国家的故事。
天行以此典故,效仿將军的做法,背负荆棘跪在吴缘面前,以示自己因衝动行事可能为宗门和前辈引来祸端,恳求前辈原谅並再次施以援手。
吴缘看著跪在地上的天行,神色有些复杂。
吴缘看著跪在地上的天行,神色有些复杂。
他记得自己不仅跟天行讲过负荆请罪的故事,还跟他说过“谋定而后动,若无十足把握,寧可潜藏爪牙,亦不可轻易亮刃”的道理。
可这孩子,显然只记住了前者,却將后者拋在了脑后。
旁边的陈玄风见状,嘴唇动了动,想要为天行求情。
吴缘却只是摆了摆手,目光依旧落在天行身上。
陈玄风心头一紧,將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明白,前辈这是要藉此事,给天行一个深刻的教训。一味护短,终究是害了他。
屋內一时寂静,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良久,吴缘才缓缓开口:
“天行,你可知,你今日所为,错在何处?”
天行低著头:
“我、我不该衝动出手,暴露了身份,可能为宗门和前辈引来祸端。”
“仅此而已?”吴缘问。
“你只看到了可能引来的祸端,却未曾想过,若那柳媚遁术稍慢半分,若她临死反扑,以你初入炼气六层的修为,有几成把握能全身而退?
你师傅年迈,修为停滯多年,若他被捲入,你又如何护他周全?”
天行身子微微一颤,紧咬著下唇,没有回答。
吴缘继续道:
“我与你讲『负荆请罪』,是告诉你知错能改,担当己任。
但我更与你讲过,『匹夫见辱,拔剑而起,挺身而斗,此不足为勇也。天下有大勇者,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
你今日见仇人落单,便按捺不住杀意,看似勇猛,实则是被仇恨与衝动蒙蔽了心智的匹夫之勇。”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
“修行之路,步步荆棘,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你身负青山传承最后的希望,更需谨言慎行,如履薄冰。
今日你为一时之快,若因此殞命,或连累师门覆灭,他日九泉之下,你有何面目去见青山列祖列宗?
你口口声声说要护住你师父,护住宗门,便是这般护法么?”
天行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
是啊,若当时柳媚並非强弩之末,若她还有拼死一击的底牌……
自己死了不要紧,可师傅呢?
师傅为了他,为了宗门,已经付出了一切……
想到此,天行眼中的倔强终於化为彻底的悔恨。
他俯下身,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声音哽咽:
“前辈教训的是!是天行愚钝,只凭一时意气,险些酿成大错!天行……天行知错了!”
看著天行真心悔过的模样,吴缘眼神微缓。
他並非真的责怪天行,少年热血,为护师门而战,其心可嘉。
但此界残酷,远非他想像。
若不让他早些明白隱忍与权衡的重要性,日后必吃大亏。
“起来吧。”吴缘终是说道。
“荆棘卸了,去处理下伤口。此事未必没有转圜余地,未必会引来祸端。即便真引来祸端,也未必不是一次机会。”
天行和陈玄风闻言皆是一怔,有些不解地看向吴缘。
就在这时,吴缘目光微动,望向窗外远空,嘴角泛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祸福相依,麻烦未必不会自己上门。准备一下吧,有『客』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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