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皇子 长生不死的我,只想稳健修行
一天,两天,三天……十天过去了。
一个月过去了。
山林寂寂,除了夜梟偶尔的啼叫与虫鸣,再无任何异状。
那诡异的窥探气息,自他归来隱匿后,竟再未出现。
『隱匿了?还是……离开了?』吴缘心下思忖。
『我归来与隱匿行踪,自信未曾泄露半分,陈玄风与天行也依嘱言行如常,未被看出破绽。
若那窥探者真是冲后山而来,要么是尚未找到进入那暗室之法,要么……就是已然得手,或確认无所获后,便果断离去?』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微沉。
若后者为真,对方是狼妖同族的可能性便大大增加。
只有它们,可能对那暗室,对可能与长生道果相关的线索有著超乎寻常的执著。
吴缘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蛛网,无声无息地铺开,笼罩著整座青山。
忽地,一丝极其微弱,却与周遭山林生气格格不入的异样气息出现了。
那气息阴冷、晦涩,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与昔日凡人界皇陵中那狼妖残存的气息,竟有六七分相似!
吴缘心头一凛,但並未有丝毫动作,甚至连周身原本就近乎虚无的气息,都瞬间收敛得更加彻底,仿佛彻底化作了山石草木的一部分,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借著眼角余光与超凡的目力,精准地锁定了那股气息的源头。
只见在数十丈外,一丛茂密的灌木阴影下,悄然立著一道身影。
那身影颇为娇小,看上去竟似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穿著一身便於隱匿的暗色短打衣衫。
然而,借著透过枝叶缝隙。
吴缘清晰地看到,那少年头顶竟生著一对微微抖动的尖耳,身后也垂著一条长尾,无声地扫动著地面的落叶。
其面容虽大部分隱在阴影里,却能看出轮廓带著少年的清秀。
可那双在黑暗中闪烁著幽绿光芒的竖瞳,以及偶尔咧开,露出尖锐犬齿的嘴唇,无不昭示著他非人的身份。
『半妖?还是……化形不完全的狼妖?』吴缘心下判断。
那狼妖少年极为警惕,一双绿油油的眸子不断扫视著四周,尤其是陈玄风师徒居住的小院方向,鼻翼还时不时轻轻抽动,似乎在分辨空气中残留的气味。
当他看到小院屋內的灯火终於彻底熄灭后。
他不再犹豫,身形如一道轻烟,悄无声息地朝著后山的方向疾掠而去,动作轻盈得如同真正的野兽。
『果然!目標是后山!』吴缘心下冷笑。
他立刻施展遁法,悄无声息地缀了上去,始终保持著一段安全的距离,自信以自己如今的修为,这狼崽子绝难发现。
片刻后。
那狼妖少年果然在山腰处那片被吴缘以剑气清扫过,如今又长出些许藤蔓的石壁前停下了脚步。
他显得有些焦躁,围著石壁来回踱步,鼻子拼命地嗅著。
“奇怪……”
吴缘將听力催发到极致,风中终於传来了那少年极其细微的自语声。
“明明残留的气息指引就是这里,最浓郁……怎么连个门缝都没有?”
他伸出手,指节在石壁上轻轻敲击,侧耳倾听。
“里面也不像是空心的样子啊……难不成我感知错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上的绒毛耳朵。
“要不……乾脆强行轰开,进去细细找找?”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自己否定了,警惕地回头望了望山下小院的方向,缩了缩脖子。
“不行不行!太危险了!动静一大,肯定把那个老傢伙和小鬼引过来!而且……”
他脸上露出一丝后怕。
“之前回来的那个傢伙,气息深沉得嚇人,一看就不好惹!他肯定比我还谨慎!不过……”
他忽然又得意起来,尾巴尖儿都翘了翘,声音里带著几分自以为是的炫耀。
“再谨慎又能怎样?本皇子硬是在这破山头外面的林子里,不吃不喝,一动不动地蛰伏了一个多月!
就不信他还能在外面蹲我一个月!嘿嘿,本皇子真是个天才,机智如我!”
远处的吴缘听著这狼妖少年一番內心独白,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机智如你?蹲一个月就是机智了?小子,你还是太年轻。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看来你家长辈没教过你。』
但下一刻,吴缘脸上一沉。
『皇子?他自称皇子?』
这个称呼让吴缘瞬间警惕了起来。
若此妖真是狼妖一族的皇子,其身份地位定然非同小可!
恐怕不是寻常出来歷练的小妖,其背后很可能牵扯到狼妖一族的核心势力!
『只是…为何我从未听说过此地界有狼妖?天元神州也好像没有狼妖所在啊…难不成,是神州外面的地方?』
『那这方世界,究竟有多大啊,还有多少势力…』
就在吴缘心念电转之际,那狼妖少年似乎终於放弃了寻找入口的打算。
他最后不甘地瞪了石壁一眼,嘴里嘟囔著:
“看来今天不是时候,得回去再翻翻那本破册子……”
吴缘听到这句话,只一瞬间便动了。
他身形如鬼魅般自阴影中窜出,几乎在狼妖少年话音落下的剎那,便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其面前,挡住了去路。
那少年正兀自懊恼,眼前陡然一花,多了一道身影,嚇得他浑身绒毛炸起,尾巴瞬间僵直!
他反应极快,几乎在看清吴缘面容的瞬间,体內妖力便已本能地疯狂运转,双腿微屈,足下发力,便要如以往无数次遇险时那般,化作一道青烟遁走!
他心中甚至来不及升起太多恐惧,只有一种篤定的习惯:
没人能抓住他!这次也不例外!
然而,他失算了。
就在他妖力勃发,身形將动未动的剎那,一股沉重如山岳的力量骤然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周遭的空气固成了铁板,每一寸空间都被牢牢锁死!
他只觉得周身一紧,像是被无数道无形的枷锁瞬间捆缚,妖力撞在这无形的壁垒上,竟如泥牛入海,激不起半分涟漪!
他整个人保持著那个欲要发力逃窜的姿势,一脚抬起,身体前倾,歪著头,僵在了原地。
吴缘面容平静。
他缓缓抬起右手,手掌之上,並非耀眼光芒,而是一团幽暗漩涡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仿佛连光线都能吸扯进去。
那漩涡缓缓逼近,狼妖少年只觉得自己的妖魂都在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彻底吞噬!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过他。
“等、等等!”
少年再也绷不住,尖声叫了起来,带著哭腔。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小子……小子我就是路过!对,路过!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衝撞了前辈,前辈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他语无伦次,试图用耍无赖的方式矇混过关,这是他在族中惹祸后常用的伎俩。
吴缘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路过?”
他声音平淡,却带著一丝玩味。
“蹲在別人山门外,不吃不喝,蛰伏一个多月,就为了路过?你这路,走得可真是別致。”
他顿了顿,看著少年瞬间煞白的脸,慢悠悠地补充道:
“方才不是还在自詡机智如我,断定无人能在外蹲守你一月么?怎么,如今这机智,不管用了?”
这话如同惊雷,狠狠劈在狼妖少年的脑海!
他猛地瞪大了那双碧绿的竖瞳,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原、原来……这人並非刚刚赶到!
他跟自己一样,一直就在暗处!
如同最耐心的猎人,静静看著自己这只所谓的“机智”的猎物,在林子里上躥下跳,自作聪明地蛰伏了一个月!
自己所有的举动,所有的自言自语,恐怕早已被对方尽收眼底!
自己那点可怜的“机智”,在对方眼中,恐怕与跳樑小丑无异!
“你…你……”少年嘴唇哆嗦著,看著吴缘那平静无波的脸,再也说不出半句狡辩或求饶的话,
突然。
吴缘听到了那小院方向传来极轻微的推门声和脚步声。
是天行被他们这边先前细微的动静惊动了。
他目光一冷,身形如电掠至少年身旁,五指如鉤,一把扣住少年肩胛。
不等少年痛呼出声,吴缘已催动全身法力,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裹挟著少年,以远超来时的速度,朝著极南之地的洞府疾驰而去,瞬息间便消失在天际。
……
青山小院外,天行推门而出,警惕地环顾四周。
夜色深沉,山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声响,除此之外,一片寂静。
他方才在屋內调息,隱约察觉到后山方向似乎有极其短暂的能量波动,以及一声被强行扼住的闷哼。
此刻出来,却什么也没发现。
『是前辈出手了么?』天行心下猜测。
『既然前辈未曾现身,也未將人带到我们面前,想必是自有考量,或许是不想让我们捲入,或是另有深意。』
他对吴缘有著绝对的信任,既然前辈选择暗中处理,那他便不多问,也不深究。
又在院中静静站立片刻,確认再无任何异状后,天行这才转身,轻轻掩上房门,重新回到屋內,继续他的修炼。
……
极南之地,古战场洞府內。
“噗通”一声,那狼妖少年被吴缘毫不留情地摜在坚硬的地面上。
少年闷哼一声,只觉天旋地转。
方才被吴缘挟著高速飞行,周遭景物模糊成线,强烈的晕眩感,和这洞府內驳杂混乱的诡异气息,让他肠胃翻涌,几欲作呕,脑子更是昏沉如同灌了铅。
他踉踉蹌蹌,手脚並用地想要撑起身子,却因不適和惊惧,显得颇为狼狈。
吴缘已然端坐於那方蒲团之上,一手隨意地撑在膝头,身躯挺拔,目光低垂,如同审视螻蚁般落在少年身上。
他並未立刻施展任何手段,只是这般静静地看著,无形的压力却已如潮水般瀰漫开来,充斥了整个洞府。
压得那狼妖少年喘不过气,连尾巴都僵直地贴在地上,绒毛根根倒竖。
短暂的的沉默后,吴缘开口了:
“说。”
“你是哪一族的皇子?”
“来此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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