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皇子 长生不死的我,只想稳健修行
第六十八章皇子
夜沉如水。
天行悄无声息地立在庭院中央,周身气息紧绷,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的黑暗。
“没有?怎么会没有呢?”
他低声自语,眉头紧锁,稚嫩的脸上满是凝重。
这已经是连续第七个夜晚了。
每当他和师傅陈玄风沉入睡梦,一股陌生的气息便会如约而至。
那气息飘忽不定,带著一种阴冷与死寂,与赤焰门的燥烈、青云宗的厚重、乃至黑水宗的阴柔都截然不同。
可一旦他们清醒,或是天色將明,那气息便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起初,天行只当是自己连日苦修,心神损耗过大產生的错觉。
可接连数日,分毫不差的出现与消失,让他心头警铃大作。
这不是错觉,更非巧合。
有什么东西,在趁著夜色窥视著他们。
『不是三宗的人……这气息,绝非人类修士所有。难道……是妖物?』
天行心下凛然。
他虽未亲眼见过妖物,却也略微听坊市的说书先生说过,这世间確有非人之属,行踪诡秘,手段莫测。
“徒儿,还在练功呢?”
身后传来陈玄风的声音。
老道人披著件单薄的外袍,揉著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
这几夜,他总能察觉到天行半夜起身,气息凝练地守在院中。
问起,也只说是夜间修炼,效果更佳。
他对这刻苦异常的徒儿向来放心,便也未加细究。
天行闻声猛地回头,见是师傅,立刻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搀住陈玄风的胳膊,將他往屋內推去,动作间满是急切。
“师傅,您怎么出来了?夜里风凉,快进屋。”
他將陈玄风扶进屋內,又警惕地探出头,仔细环视了一圈寂静的院落,这才轻轻掩上房门。
“怎么了,天行?可是出了什么事?”
陈玄风见他这般模样,睡意顿时醒了大半,压低声音问道。
天行凑到陈玄风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师傅,我感觉有人在窥探我们,那股气息很怪,不像活人,阴冷得很。”
陈玄风攥紧了袖口:
“窥探?莫非是青云还是赤焰贼心不死,又派了人来?”
他第一个想到的,依旧是那三个如跗骨之蛆的敌对宗门。
“不,不是他们。”
天行肯定地摇头。
“我仔细分辨过,跟之前那些人的气息完全不同。带著一股死味和妖异,我从未遇到过。”
“死味?妖异?”
陈玄风脸色微变。
他活了大半辈子,不说有多少的经歷,但也是见识过人心鬼蜮的,但对於妖物之属,也仅限於古籍上的零星记载。
只不过,那些古籍都是他以为的古籍就是了
是不是数百年前,甚至数千年轻流传下来的就不知道了。
“你確定?”
天行重重地点了点头:
“確定。已经连续七夜了,只在子时过后,我们睡下时才出现,天快亮时就消失。我试著守了几次,但只要我一清醒著等它,它就绝不出现。”
陈玄风沉默了。
若真如天行所言,此事绝非寻常。
一个能在天行的灵觉下完美隱匿,並且行踪如此诡秘的存在,其目的为何?
是衝著这破落的山门,还是衝著……人?
他抬眼看了看窗的夜色。
“此事……非同小可。”
“若真如你所言,非人非妖,行踪诡秘,其意图难测,绝非我等所能应对。”
陈玄风顿了顿:
“眼下,唯有等前辈归来,將此事原原本本告知於他,请前辈定夺。在此之前,你我夜间需加倍警惕,但切不可贸然行动,打草惊蛇。”
天行用力点头:
“我明白,师傅。”
师徒二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確认了夜间轮换警戒的细节,陈玄风才忧心忡忡地催促天行先去休息,自己则披衣坐在榻边,神识悄然散开,笼罩住这方小小的院落。
而在青山之外,那片密林阴影中。
一双碧绿色的竖瞳,正静静地悬浮在离地数尺的空中,注视著远处那点微弱的灯火。
夜,更深了。
许久,那竖瞳微微眨动了一下,隨即,这团模糊的黑影如同融入夜色般悄然退去,方向,赫然是青云剑派后山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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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缘盘坐於那方玄异蒲团之上,面前放著阵法的残卷,心神沉入其中。
长生道果带来的超凡悟性,在蒲团清心明性的加持下,被催发到了极致。
数月苦修打下的阵法根基,如同钥匙,虽未能尽开上古大阵的堂奥,却让他窥见了门缝后的一丝光华。
他不再拘泥於残卷上缺失的符文与断续的灵力走向,而是凭藉著对天地气机日益敏锐的感知,去感受这两座大阵残存的神意。
《九霄戮神阵》,名虽为“戮神”,其核心却非单纯的毁灭,而在於一个“引”字。
引动九霄煞气,接引冥冥中的肃杀之力,化天地之威为己用,形成一片绝灵绝息的杀戮领域。
阵成之时,范围內灵气暴乱,煞气如刀,修为不足者入內,顷刻间便会被无处不在的煞气撕碎神魂,掠夺生机。
此阵,主“杀伐”,属性偏於“阴煞”、“金锐”。
《星罗周天阵》则更为玄妙,其精髓在於“藏”与“困”。
模擬周天星辰运转,自成一方微缩天地,混淆阴阳,顛倒方位。
陷入阵中者,如坠无垠星空,方向感尽失,五感被蒙蔽,灵力运转滯涩,仿佛与真实世界隔绝。
此阵,主“困缚”与“迷惑”,属性偏於“空间”、“幻术”。
“收穫匪浅……”吴缘缓缓睁眼。
他低声自语:
“虽只是残卷,仅能布下三品雏形,威力十不存一,且需特定阵眼与大量珍稀材料方能稳固。
但其中蕴含的【引煞戮生】与【周天藏形】之道,已远超寻常阵法范畴。
假以时日,若能寻得核心阵眼之物,未必不能尝试推演,重现古阵一二风采。”
他清楚,目前凭藉洞府內散落的残兵碎片和自身法力刻画阵纹,布置出的阵法徒具其形,威力至多能威胁筑基修士,且极不稳定,难以持久。
想要发挥其真正威力,乃至日后推演更高品阶,必须收集与之属性相合的成套阵旗,以及作为力量源泉的强大阵眼。
“是该回去了。青山虽贫瘠,但通过陈玄风或那烈阳,总能打听到何处能购得炼製阵旗的灵材,或是直接寻获成品。再不济,便再去天宝阁试一试”
心思既定,吴缘长身而起。
离去前,他心念微动。
“不如以此地为基,布下两座残缺大阵,虽威力不显,却能起到预警与初步防护之效。”
他並指如剑,引动洞府內瀰漫的驳杂煞气与稀薄灵气,混合自身精纯法力,凌空刻画。
只见道道黑红气息自他指尖流淌而出,如灵蛇般钻入地面、石壁。
他依照感悟,以精神意念引导气机,在地面勾勒出《九霄戮神阵》引动煞气的核心符纹,又在虚空布下《星罗周天阵》混淆方位的星辰轨跡虚影。
过程並不复杂,甚至有些简陋。
没有阵旗稳固,没有珍稀材料加持,仅凭法力与气机牵引,布下的阵法如同无根浮萍,光芒黯淡,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其威力,恐怕连练气后期的修士都难以长时间困住。
“聊胜於无吧。”吴缘看著眼前勉强成型的双重阵法虚影,微微摇头。
他心知肚明,这不过是藉助此地特殊环境和自己对阵法原理的初步理解,勉强留下的两道“印记”。一旦有外力强力衝击,或时间稍长,便会自行溃散。但至少,若有外人闯入,能第一时间引发气机波动,让他有所感应。
做完这一切,吴缘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遁光,掠出洞府,朝著青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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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吴缘的法力比之数月前,又是浑厚了不少,如今从极南之地赶往青山,只消一日时间。
吴缘落地,散去遁光。
天行便如一只受惊的雏鸟,急切地扑了上来,抓住他的衣袖:
“前辈!您可回来了!”
他將这几夜察觉到的诡异气息,那阴冷、死寂的窥探,以及自己怀疑是妖物,且那东西最后消失的方向似是后山禁地等种种,一股脑地低声稟报。
吴缘静静听著,面上波澜不惊。
有人探查青山,在他意料之中,这破落宗门近来因天行的异常进境,难免惹人注目。
但当听到“妖物”二字,尤其是其动向直指后山时,他心中便是凝重了起来。
后山那处暗室,关係重大,不仅有青山派可能藏匿长生道果线索的秘密,更有他自身最大的隱秘。
若来者真是“妖物”,且能精准找到后山……
一个名字在他心头浮现:
狼妖。
莫非是那孽畜的同族,循著某种感应寻来了?
心中虽警铃大作,吴缘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天行的肩膀:
“知道了。不必惊慌,一切有我。”
天行仰头看著吴缘平静的脸庞,重重鬆了口气,一直紧绷的小脸瞬间鬆弛下来,用力点头:
“嗯!有前辈在,天行不怕!”
在他心中,前辈是无所不能的,只要前辈说了“一切有我”,那便是天塌下来也无妨。
是夜,吴缘並未在屋內停留。
他悄无声息地隱匿在青山外围一处枝叶最茂密的阴影中,气息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仿佛一块亘古存在的山石。
他没有选择在青山布下预警阵法,打草惊蛇非他所愿。
他要做的,是耐心等待,亲眼看看那窥探者究竟是何方神圣。
夜色如墨,山风穿过林隙,带来远方的潮湿土腥气。
吴缘如同最老练的猎手,收敛了所有声息,连心跳都变得缓慢而微弱,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幽光,静静注视著青山,尤其是后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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