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初见『过河』郎 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当时好友李光还说徐行是他的贵人。
若非徐行树大招风,那首当其衝的必是他宗汝霖,他深以为然。
但他不记得与长洲出身的徐行有过交集,对方为何如此注视他。
心中虽有疑问,但他还是向著马车遥遥一揖。
无论如何,外间传闻徐行科举时力陈国策的理念与他是相合的。
却说徐行原本在车內闭目养神,为即將面见苏軾做著心理准备,忽闻有人自称宗泽,立即推窗望去。
他万万没想到,后世那位大名鼎鼎的“宗爷爷”,此时竟也在京中待闕。
他是真不知宗泽与他是同年,当日放榜名册数百人,他又只关注了自己,对其他人名印象不深,唯记得状元贾安宅、榜眼丁偃。
说实话,徐行此时的神情带著一丝朝圣者的仰慕,连他自己都未发觉。
他並非初见歷史人物,本不该如此失態,可面对这位被金人敬畏的称为“宗爷爷”的,垂死之时依旧高呼“过河”的人,他还是难以免俗。
虽然这位因为种种限制,並没有力挽狂澜,却正是宗泽这样的主战派通过一场场小胜,积少成多稳住了当时危局。
“如今这位似乎有些落魄。”徐行瞧著对方模样嘀咕道。
不过也对,相传这位客居衢州,鬻薪为业,以砍柴为生,如此近况也属正常,自己若非多番变故,怕也是其中一员。
徐行揖手还礼,缓缓关上窗。
宗泽的出现给他提了一个醒,一些南宋初期的名臣已经出现,这让他有了更多选择,不必一定要死死盯著那些熙寧旧臣。
不觉间马车已行至苏宅。
徐行让樊瑞在车上等候,亲自扣响门环。
待到府门开启,徐行执礼道:“劳烦通传,奉议郎徐行求见苏学士。”
谁知那门房原本和煦的笑容,在听到他名字后瞬间冷了下来:“可是那位崇政殿说书徐行?”
“正是在下。”徐行苦笑,果然这趟是自討没趣。
“我家主人坐班未归,徐奉议请回吧。”说罢便要关门,根本不给他询问的机会。
徐行无奈嘆息——在不在家,他岂会不知?
樊瑞分明亲眼看见苏軾回府,才去接的他。
他再次叩门,这次手中已多了赵煦的手諭。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若苏軾连天子手諭都拒之门外,那他也只好放弃,至於今后怕是只能成为死敌。
对苏軾,他的心情其实是复杂的。
这位后世公认的文学巨匠,在变法立场上或许自有其见解,可为赵煦所用。
却又確实为旧党做了不少事。
当年吕惠卿奇袭西夏,取得聚星泊大捷,却被旧党与高滔滔问罪。
最终为吕惠卿写下贬官誥命的,正是苏軾。
这本是范百禄的职责,却因他所写誥词不能让吕公著满意,苏軾便自告奋勇代笔,写出了那篇《吕惠卿贬官誥词》。
也是这篇雄文,在赵煦心中坐实了他的旧党身份。
最让徐行感慨的是苏軾与章惇的恩怨。
当年乌台诗案,苏軾性命垂危,是章惇不顾党派之见,在御前据理力爭,才保全了他的性命。
这份救命之恩,却在多年之后的政见分歧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当章惇后来遭贬时,苏軾做起了缩头乌龟,而当时主导贬謫章惇的,还是其弟苏辙。
这位文学一道已至“天上宫闕”境界的文豪,在这个时代洪流之中却並非后世看到的那般纯粹,他一样被朋友圈裹挟,成了一个似是而非的苏东坡。
所以他不知道这一遭会迎来什么样的结局。